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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伸手一捉,小貓卻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不顧被淋濕的毛發,火箭一般沖了出去,朝著馬路行進,橫沖直撞,跑了半程不止是不知該去哪里還是體力耗盡,就那么直愣愣地停在了路中間。
易仲玉想都沒想,跟著追上。這條路時不時有大型貨車經過,危險的很。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貓一命,想必也有六層。
畢竟眾生平等。
他追上小貓,小心把黑團子抱進懷里。細細一看,小貓眉間有一撮白毛,像有靈氣似的。
易仲玉愣愣。就這怔愣的一瞬間,一輛全掛疾馳而來。雨天路滑,車胎抓地力減小,以這全掛的車速來看,易仲玉全然沒有躲避的可能。
易仲玉被一陣極強的沖力撞飛,滾進一洼水池中,水花四濺,很快地稀釋了從他身上流出來的血。稀薄的紅漸漸把一汪水潭都染紅,很奇怪,易仲玉什么感覺都沒有,不覺得痛,也不覺得冷,只是一動也不能動。
懷里的小貓早就跑了,易仲玉看著他穿過人群,躲進草叢中,徹底消失。
他在心里想,祝你好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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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來世
再睜眼就是在醫院了。慘白的天花板,揮不散的消毒水氣味,醫院特征明顯。
他沒有躺在病房里,而是被擱置在急診室的大廳角落。因為沒有親屬認領,醫院不能擅自收治。
易仲玉很艱難地坐起來,感覺自己五內俱焚,渾身痛的不像他自己的軀殼。可是意識很清醒,越痛越清醒,甚至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很奇怪,他雖然身上很痛,但竟能活動自如。他走下病床,想要開口,才發現自己好像與別人隔著一層屏障。
沒一人關注到,重大車禍之后的傷患竟能在數小時之間活動自如。
易仲玉也意識到了不對,他脖頸僵硬地轉頭,看見滿臉是血的自己分明還在床上躺著。
不知道什么力量讓他靈魂出竅。他有所有的感覺,唯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軀。
易仲玉嚇得愣在原地。他很清楚地看見“自己”的臉因為失血過多白的嚇人,很多血漬已經干涸成暗紅色的血塊,黏在臉上,臟兮兮的。
一個大夫與護士從診室里走出來,護士很為難,說這位傷者傷的很重,全身多出骨折,尤其肋骨斷了三根,斷骨極有可能扎進肺里,如果不及時手術會有極大的生命危險。
大夫倒是見怪不怪,說只是一個流浪漢,沒有家人,不知道姓甚名誰,顯然根本交不起昂貴的手術費。
護士小姐只好作罷,急診室人來人往,她也有很多病人要照顧。
易仲玉把兩人的對話聽得真切,說實話,委實心寒。不管是治病救人的優先級竟然高不過利益這一點,亦或是過了二十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一朝竟被人認做流浪漢。他突然意識到,原來醫院才是最等級森嚴的地方。誰說金錢買不來性命,有錢,就可以享受到頂級的醫療服務,沒錢,就只能躺在走廊里等死。
易仲玉悲從心來。
他躺了回去,一點點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也許今天交待在這,未嘗不是個好結局。
臨死前救了一只貓,或許上帝會看在這份薄面上,準許他步入天堂。
如果,陳起虞沒來的話。
來人風塵仆仆,像單槍匹馬闖入殿的死士,手里一把黑色的傘就是他的利刃。傘沒來得及完全收起來,傘頁凌亂,掛滿了水珠。
陳起虞禮貌問詢來往的護士,顯然并未得到想要的結果。隨后只好自己找過去,一個個診室看,最終總算找到了角落里的易仲玉。
易仲玉安靜睡著,雙眼緊閉,茂密的睫毛一動不動,血污布滿整張笑臉。
陳起虞見到易仲玉的一瞬間,便在擔架床旁邊蹲下來,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易仲玉的臉,卻記掛起自己手上的潮濕。他在干凈的外套上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雨水,才用手背很輕很輕地摩挲了一下易仲玉的臉。
很輕很輕,易仲玉幾乎感覺不到。眼下,他不過想活著。
易仲玉朝人伸手,干澀的嘴唇艱難發出最后的嘶啞。
“救我。”
“好。”陳起虞篤定的說。
隨后陳起虞與醫生耳語幾句,易仲玉終于有了生還的希望。手術室內,麻醉起效前,易仲玉做了一個夢。夢里是陳起虞的一切。
易仲玉與他不熟,唯一有印象的一次是十九歲那年夏天,陳衍川帶他出國游玩,途徑浪漫之都時正巧遇上在馬賽游學的陳起虞。陳起虞作為長輩,連夜驅車返回巴黎,帶兩個年輕人好好玩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