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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吧。也算物歸原主。”
易仲玉幾乎忘了自己是怎么離開這家餐館的。
王叔開車來送,今日識趣的升起了車里的擋板。空間密閉,只余易仲玉和陳起虞。
易仲玉心緒復雜,那張老照片揣在胸前的口袋里,燙的要命。
返回市中心的路程還有一段距離。窗外風景向后走,竟然大同小異。易仲玉無心觀賞,更不知道走到哪里。他低頭坐在位置上,不敢看向身旁的人。陳起虞似乎也只是在閉目養神,兩人一時無話。
良久,易仲玉緩緩開口。他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
“為什么?”他困惑,不知道陳起虞今天帶他來這里,還和人談起易有臺究竟意欲何為,
“你總要試著了解他。”陳起虞睜開眼,但目不斜視。
“然后呢?成為他那樣的人?還是干脆成為他?”易仲玉眼神轉過來,盯著陳起虞的廉價。他終于明白過來自己內心那種隱秘的不舒服來自于哪里。對于父親,他的確尊敬,可是也真的陌生。
易有臺在世時人人稱頌,這里好那里也好,他怎么能成為他?
父親的身影此刻也變成一道陰影。
“不必。你只需要成為你自己。”陳起虞輕輕開口。
將易仲玉的惶急隨手打破。
從昨晚習字開始,易仲玉的所有窘迫和焦慮他都一清二楚。即使鮮少有人提及,但或多或少地,易仲玉難免拿父親作為標桿。總是他不可能完完本本的成為他,可是至少不能丟他的臉。他不能讓別人說,易有臺的兒子和易有臺差了十萬八千里,他根本不配做易有臺的兒子。
他太心急了。
因為前世弄丟了父親的一切,因為前世就背負了整整十年這樣的罵名。
即使易仲玉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可是,他還是不愿讓父親的在天之靈失望。
畢竟,血濃于水。
陳起虞恰到好處地安慰了他。
易仲玉依然看向窗外。早晨山間霧氣蒙蒙,這會中午剛過,太陽出山,霧氣已經散了。
他輕聲應下。
“我知道。但我不想讓他失望。”
王叔的車沒開回海嶐集團。易仲玉中途想起要回學校,于是跟人說了地址。
下車之后,后車窗再度搖了下來。易仲玉在車窗邊上俯身,車里的人與他耳語了幾句。
易仲玉輕笑一聲,應了一聲好。
在外人看來,豪車配上易仲玉這樣的容貌表情,實在很難不令人遐想。正是午休結束的上學時分,校門口來往學生不少。有些三兩成群的已在竊竊私語。
易仲玉只當沒看見,目送陳起虞的車子離開,才往學校里走去。
偏偏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梁嘉辰開這輛紅色敞篷法拉利,發動機嘶鳴宣天。原本就夠引人矚目得了,不巧又正好在易仲玉身邊減速,然后只見跑車隨著易仲玉步行的速度,在學校小路上龜行。
易仲玉原本不想理人。
梁嘉辰此人根本是個紈绔子弟,嘴賤且性格頑劣。不知道看上南淙什么,鞍前馬后的伺候。甚至自以為十分偉大的要成全陳衍川和南淙,當年變著花樣的想要拆散易仲玉和陳衍川,手段卑劣,無所不用。
易仲玉本來不想給人臉色,誰知道梁嘉辰不依不饒的。墨鏡卡在鼻梁上,單手扶著方向盤,在易仲玉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
“你終于想開了?把陳衍川踹了,攀上別人家的高枝了?”語氣幸災樂禍,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