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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衍川也懵了,他沒想到易仲玉會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更沒想到這番話的效果如此立竿見影。他看著霍長淵明顯意動的神色,再看看霍若霖平靜無波的臉,以及南淙那副快要?dú)獐偟臉幼樱鋈灰庾R到,這場聯(lián)姻,恐怕遠(yuǎn)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簡單美好。易仲玉……他什么時候有了這樣的心思和口才?
難道他真的選錯了人?
不該選什么南淙或者商橋,而是應(yīng)該選擇易仲玉?
“易小友這個提議……”霍長淵緩緩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看向易仲玉,目光里多了幾分正視和考量,“倒是思慮周詳,頗有兩全其美之妙。”
此言一出,幾乎等于拍板。
南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霍伯伯!我……” 他急得眼睛發(fā)紅。
“南淙。” 霍若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易先生也是為了霍家,為了父親著想。‘義弟’之名,并不會少了你的任何應(yīng)得之物。父親,您說呢?” 她再次將決定權(quán)拋給霍長淵,但語氣中的傾向已十分明顯。
霍長淵看著激動失態(tài)的南淙,又看看沉穩(wěn)大氣的女兒,再看看對面氣度不凡的陳起虞和提出絕妙建議的易仲玉,心中天平徹底傾斜。他揮了揮手,過去的溫和果然只是偽裝,他嚴(yán)厲道:
“坐下!成何體統(tǒng)!若霖說得對,易小友的建議甚好!此事,就按‘義子’的名分來辦!具體事宜,若霖,你協(xié)助處理。”
一錘定音。
南淙僵在原地,臉色灰敗,如同斗敗的公雞,徹底失去了方才的得意。陳衍川也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怔怔說不出話。
易仲玉微微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拿起筷子,姿態(tài)優(yōu)雅地夾起一片晶瑩剔透的魚生。陳起虞自然地為他添了半勺湯。
霍若霖舉杯,向陳起虞和易仲玉示意,眼底帶著只有他們能懂的默契與謝意:“多謝陳總,多謝易先生。霍家,記下這份情誼了。”
宴席繼續(xù),菜肴依舊精美,但味道似乎已經(jīng)截然不同。有人眼中的怨毒幾乎凝成實(shí)質(zhì),有人的算盤落空大半,還有人正穩(wěn)坐釣魚臺。
而陳起虞和易仲玉,則在這場不見硝煙的博弈中,不僅全身而退,更意外地贏得了霍家未來真正掌權(quán)者的一份人情。
這頓飯,四人以為賓客盡歡,兩人食不知味。
散席時,南淙再次找到易仲玉。他似乎已經(jīng)平復(fù)了心緒,不再像席間那樣劍拔弩張。而是挽著陳衍川的手,笑道,
“年后我就要和衍川一起去海嶐上班了。到時候,可就要麻煩仲玉多多提攜我,畢竟我初來乍到,不如仲玉對海嶐熟悉。”
易仲玉皮笑肉不笑。他沒有義務(wù)和人在這里裝模作樣。
你我之間那點(diǎn)舊賬,我記得清清楚楚,你也別裝出一副初來乍到、純潔無辜的樣子。
“那是自然,畢竟海嶐還是姓陳的。不過,對于海嶐,我看南先生,不對,現(xiàn)在是霍先生,應(yīng)該比我熟悉吧?畢竟當(dāng)年,還拿我當(dāng)客人呢。”
半島酒店門口,這幾人周身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走在前面的陳起虞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但他挺拔的背影似乎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周身散發(fā)的氣場驟然冷冽了些許。他沒有介入,這是一種默許,也是對易仲玉處理能力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