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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落地窗前,額頭輕輕觸碰冰涼的玻璃。真實與虛幻漸漸重疊,年輕的面孔之下,是一個仿佛歷經滄桑的靈魂。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辦公室厚重隔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突兀而粗暴的砸門聲!
“砰砰砰!砰砰砰!”
聲音沉重雜亂,毫無禮節,甚至帶著一種瘋狂的力道,在寂靜的頂層走廊里回蕩,格外刺耳。
易仲玉眉頭一蹙。這個時間,誰會這樣敲門?陳起虞有門禁卡,助理不會如此失態。他轉身,尚未走到門邊——
“哐當!!!”
一聲巨響,那扇堅固的實木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門鎖崩壞,門板狠狠撞在墻壁上,又反彈回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濃烈刺鼻的酒氣,伴隨著一個踉蹌的身影,一同撲了進來。
是陳衍川。
他頭發凌亂,領帶歪斜,昂貴的西裝皺巴巴的,上面還沾染著不知是酒漬還是嘔吐物的污跡。臉上通紅,眼神渙散渾濁,布滿血絲,嘴角掛著一絲癲狂又絕望的笑意。他手里還拎著一個幾乎空了的威士忌酒瓶,瓶口滴滴答答落著琥珀色的液體。
“易……易仲玉!”陳衍川打著酒嗝,含糊不清地嘶吼著,踉踉蹌蹌地朝著易仲玉逼近,濃重的酒氣幾乎噴到他臉上,“你……你果然在這里!好啊……好得很!”
易仲玉后退半步,避開他搖晃的身體和揮舞的酒瓶,眼神冰冷而警惕:“陳衍川,你喝多了。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哈哈哈……”陳衍川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仰頭灌下瓶底最后一點酒液,然后將空酒瓶狠狠砸向旁邊的裝飾柜。水晶和玻璃制品碎裂的刺耳聲響瞬間爆開,碎片四濺。
“我他媽還需要撒野嗎?!海嶐完了!陳家完了!我他媽也完了!”陳衍川嘶聲力竭,聲音因為酒精和激動而扭曲,“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這個小雜種!還有陳起虞!你們聯起手來……把我們一家都毀了!”
他搖搖晃晃地指著易仲玉,手指顫抖:“你以為你贏了?啊?把我媽給逼瘋?把老頭子氣個半死?讓我成了整個港城的笑話?!哈哈哈哈……易仲玉,你得意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憐?!”
易仲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場毫無價值的鬧劇,只是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些廢話,可以滾了。保安!”
“廢話?”陳衍川猛地湊近,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易仲玉,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混合著酒氣和惡意的神秘感,“易仲玉,你爸……易有臺,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嗎?”
易仲玉的心臟驟然一縮,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穩住呼吸,眼神銳利如刀:“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陳衍川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湊得更近,幾乎要貼到易仲玉耳邊,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我爸……陳追駿那個老不死的,有一次喝多了,跟我媽吵架的時候說的……他說,‘你以為南大勇為什么能在醫院躺二十幾年當植物人,我還好吃好喝供著他全家?’”
易仲玉的瞳孔驟然收縮,背脊瞬間繃緊。
陳衍川看著他驟變的臉色,似乎得到了某種變態的滿足感,繼續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語調說:“因為……當年開車撞死易有臺的,就是南大勇!是南淙他親爹!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以為南淙一個司機的兒子,我爸有那么宅心仁厚愿意讓他跟我同吃同住的長大?他能進霍家的大門那也是我爸背后指使的!這都是因為我爸心里有鬼!他怕南大勇哪天醒了,把他指使殺人的事情抖出來!所以才對他們父子那么‘照顧’!”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易仲玉的耳膜和心臟上。
盡管早有猜測,但親耳從陳衍川口中聽到這赤裸裸的、充滿罪惡感的真相,帶來的沖擊依然排山倒海。數不盡的舊照里,父親高大的身影、溫和的笑容、書房里淡淡的墨香……最后定格在冰冷的、扭曲的、被雨水沖刷的車禍現場。而制造這一切的兇手,竟然一直以“植物人”的身份,躺在陳家的羽翼下,被“精心照料”著!他的兒子,甚至還試圖攀附上來,繼續吸食著易家和海嶐的血!
憤怒、悲痛、惡心……無數情緒在胸腔里沖撞,幾乎要破膛而出。易仲玉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不能在這個醉鬼面前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