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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點頭,將戒指小心收好。
陳起虞最后看了一眼易仲玉,轉身推開門。
清新的、雨后的晨風撲面而來。
陳起虞站在門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易仲玉的耳中:
“萬事小心,仲玉。等我收網。”
易仲玉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輕輕揮了揮。
車子駛離安全屋,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
而所有敵人,將在他們聯手織就的網中,無處遁形。
第53章
海嶐集團, 總部頂層。
會議室里,如同暴風雨前波濤暗涌。
整扇玻璃幕墻外是刺目的午后陽光,室內卻被中央空調維持在一種刻骨的低溫。黑色會議桌泛著冷硬的光澤, 倒映著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董事們正襟危坐,指尖無意識敲打文件夾或轉動鋼筆。
今日會議特殊, 并不完全是封閉的, 相反,陳起虞和易仲玉特別邀請了諸多媒體, 后方媒體區內,長焦鏡頭早已鎖定主位與下首席位,等待著預想中的血腥撕咬。
這是陳起虞“記憶受損”后,首次在如此多雙眼睛注視下,直面集團的核心瘡疤。空氣緊繃,不少人都有一種壓抑的窒息感。
南淙今日并未落座,而是倔強地站在主席位置的旁。這個位置既顯尊重,又暗藏進逼之勢,但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如同皇位旁的宦官。
他今日穿著熨帖的深藍色西裝,頭發也梳理得一絲不茍, 嘴角掛著慣常的、略顯矜持的弧度,唯有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反復掃視著全場, 最終落在長桌首席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易仲玉。
易仲玉獨自坐在陳起虞從前坐著的那個位置上。盡管上次臨時會議已經決議由易仲玉來接任主席, 但上次畢竟仍是多事之秋,易仲玉并未正式繼任。
深灰色西裝將他身形襯得愈發清減,背脊挺直, 但眉眼低垂,目光落在面前空白的桌面上,仿佛周遭一切喧囂與他無關。這種刻意保持的距離和沉默,在眾人眼中無異于一種認命的孤立。
陳禮琛坐在易仲玉對面,臉色灰敗,眼袋深重,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自那夜從陳起虞公寓逃出后,他就再未擺脫過噩夢的糾纏。此刻他雙手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目光時而怨毒地刺向易仲玉,時而又惶恐地瞟向主位,像一只驚弓之鳥。
沉重的會議室大門被無聲推開。
所有的低語、輕咳、紙張翻動聲,瞬間消失。
陳起虞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并不太好。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穿在身上,竟顯出一種空蕩感。臉色是久未見陽光的蒼白,步伐比起往日的沉穩,略顯虛浮。梁薇在他身邊攙扶著他。陳起虞站在長長的會議桌邊環視一周,最終走向主位坐了下來。坐下時,陳起虞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手指下意識按了按額角。
梁薇與南淙對峙,良久,南淙亦退后半步,將這位置讓給了梁薇。
陳起虞這副顯而易見的“病弱”之態,毫無遮掩地落入每個人眼中。幾位老董事交換了憂心忡忡的眼神;南淙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提了半分;媒體區的快門聲驟然密集。
易仲玉依舊垂著眼,唯有桌下交握的雙手,指節微微泛白。
陳起虞沒有立刻開口。他端起面前的骨瓷杯,抿了一口溫水,喉結滾動,似乎借此平復著什么。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緩慢地掃過全場。那眼神不復往日洞悉一切的銳利,顯得有些渙散,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茫然。當視線掠過末座的易仲玉時,停頓了不到半秒,便毫無波瀾地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