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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逐漸加深，從溫柔的撫慰演變成激烈的需索。空氣變得稀薄，溫度攀升。陳起虞的手掌托住易仲玉的后腦，另一只手環(huán)著他的腰，將他更密實地壓向自己。易仲玉能感覺到對方同樣劇烈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共鳴。

當這個漫長而深刻的吻終于結(jié)束時，兩人額頭相抵，喘息交織。

“對不起。”陳起虞低聲說，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讓你一個人扛了這么久。”

易仲玉搖頭，眼淚又涌出來：“你活著，記憶……總會回來。我等的起。”只是等待的過程，每分每秒都是凌遲。

陳起虞的心被這句話狠狠攥緊。他的仲玉，總是這樣，看似清冷疏離，內(nèi)里卻藏著如此堅韌而溫柔的力量。他再次吻了吻易仲玉的額頭，然后牽著他的手，走向室內(nèi)。

燈開了，柔和的光線照亮簡潔的客廳。陳起虞讓易仲玉在沙發(fā)坐下，自己半跪在他面前，雙手握住他的手，仰頭看著他。這個姿態(tài)放低了慣有的強勢，流露出罕見的、全然的坦誠與依賴。

“陳禮琛今晚闖進我公寓，觸動了書房暗格。”陳起虞快速解釋，“他看到了你少年時的照片，還有……我寫的日記。那些東西刺激了我，記憶閘門被沖開了。”

易仲玉愣了一下：“日記？”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陳起虞苦笑，“寫滿了‘不能重蹈覆轍’、‘要給你光明正大的未來’……還有你的名字。”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但現(xiàn)在不是細說這些的時候。陳禮琛已經(jīng)跑回去向南淙報信，雖然我威脅了他，但他靠不住。南淙和梁世堯很快會知道‘陳起虞可能有問題’。”

易仲玉立刻從情感激蕩中抽離，商業(yè)和危機本能蘇醒：“他們會有動作。”

“對。”陳起虞點頭，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易仲玉的手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以前常做。“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已經(jīng)全部想起來。恰恰相反，我們要讓他們相信，我因為陳禮琛發(fā)現(xiàn)的‘秘密’而對你產(chǎn)生了更深的懷疑和猜忌——我們內(nèi)訌了。”

易仲玉立刻明白了：“將計就計。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放松警惕，然后……”

“一網(wǎng)打盡。”陳起虞接道，眼神冷冽。“梁世堯躲在后面太久了。偽造文件、煽動陳禮琛、勾結(jié)緬甸殘黨……他必須付出代價。還有南淙，這次不會再給他翻身的機會。”

“具體計劃？”易仲玉問，身體前傾。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在愛人失憶時獨自心碎的青年，而是重新與戰(zhàn)友并肩的復仇者與掌權(quán)者。

陳起虞拉他坐到身邊，展開茶幾上早已準備好的平板電腦，調(diào)出海嶐資產(chǎn)結(jié)構(gòu)圖和幾條資金流向圖。

“梁世堯偽造我簽名，想要抵押的是海嶐旗下的兩塊地皮。”陳起虞指著圖，“這兩處是核心優(yōu)質(zhì)資產(chǎn)，一旦被境外空殼公司套走，海嶐現(xiàn)金流會立刻斷裂。他們的計劃是利用我‘失憶’無法親自處理文件的漏洞，加上陳禮琛的指控，制造混亂，在董事會和法院那邊蒙混過關(guān)。”

“但那份文件上的簽名是偽造的，經(jīng)不起司法鑒定。”易仲玉說。

“問題在于時間。”陳起虞搖頭，“司法鑒定需要流程，而梁世堯那邊會利用關(guān)系施壓，催促快速辦理抵押登記。一旦登記完成，即便后續(xù)鑒定出偽造，資產(chǎn)追回也會曠日持久，海嶐等不起。所以，我們需要在他們行動的同時，反向設(shè)局。”

他滑動屏幕，調(diào)出另一份文件。“這是我讓許謙提前準備的‘誘餌’——一份看起來更誘人、實則布滿法律陷阱的資產(chǎn)包，包括幾處表面價值很高、但存在隱性債務(wù)和產(chǎn)權(quán)糾紛的海外資產(chǎn)。我們要‘不經(jīng)意’地讓南淙拿到這份文件，讓他相信這是我在‘失憶且對你不滿’的情況下，急于撇開你、私自處理的資產(chǎn)。”

易仲玉眼睛亮了：“引他們?nèi)屵@個誘餌，同時我們暗中對真正的核心資產(chǎn)申請緊急保護令，并以偽造文件罪直接報警，抓現(xiàn)行。”

“沒錯。”陳起虞贊賞地看他一眼，“但戲要演足。從明天開始，我會在公開場合對你表現(xiàn)出明顯的疏離和猜忌。董事會會議上，我會質(zhì)疑你的幾個提案；媒體那邊，可能會‘泄露’一些我們關(guān)系破裂的傳聞；甚至，我會暫時收回一部分你的臨時授權(quán)。”

易仲玉點頭，手心卻微微出汗。他知道這是策略，但想到要再次面對陳起虞冰冷的眼神和公開的質(zhì)疑，心臟仍不免抽痛。

陳起虞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細微變化，伸手將他攬近，聲音低柔下來：“我知道這很難。看著我演戲，甚至配合我演戲……對不起，又要讓你受委屈。”

易仲玉靠在他肩頭，深吸一口氣，搖頭：“比起你躺在醫(yī)院昏迷不醒，比起你忘記我……這點演戲不算什么。只要能徹底解決他們，我愿意配合。”

陳起虞收攏手臂，在他發(fā)頂落下一個吻。“不會太久。我保證。”他頓了頓，“還有，私下里，只有我們和霍若霖、許謙知道真相。有任何事，隨時聯(lián)系我。這個安全屋，我們的私人線路，絕對安全。”

“霍若霖和許謙知道你想起來了？”

“還沒來得及通知他們。你是第一個。”陳起虞深深看著他，“我必須先見你。一刻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