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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心里最后一點不安的褶皺被這句話熨平了。他抬頭,主動吻了吻陳起虞的下巴。“好。那我們分頭行動。我繼續扮演那個被猜忌、但仍努力穩住局面的‘篡權者’,你扮演那個失憶、多疑、試圖重新掌控一切的‘舊主’。讓南淙和梁世堯以為我們鷸蚌相爭。”
“然后,”陳起虞接口,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劍,“我們做漁翁。”
計劃的大綱就此敲定。兩人又就細節討論了近一個小時:如何通過許謙的技術手段“泄露”誘餌文件,如何安排霍若霖在關鍵時刻提供“第三方證據”,如何利用媒體放煙霧彈,甚至如何應對可能狗急跳墻的陳禮琛。
當所有策略脈絡清晰后,夜已深。雨勢漸小,海浪聲顯得格外清晰。
陳起虞關掉平板,客廳重新陷入相對靜謐的昏暗。他轉向易仲玉,目光在柔和的夜燈下變得深邃而柔軟,先前討論計劃時的銳利鋒芒盡數收斂,只剩下幾乎滿溢的情感。
“公事說完了。”他低聲道,手指輕輕拂開易仲玉額前的碎發,“現在,說說我們。”
“可以原諒我嗎?仲玉。”
那幾日的失憶,盡管沒有發生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但對陳起虞來講,總是對易仲玉心懷愧疚。
"噗嗤。"
易仲玉忽然輕笑了一笑。
“原諒你什么?”
易仲玉的反問,讓陳起虞心里一跳。怎么會這樣?易仲玉還是在意嗎?他就知道會這樣,不過沒關系,若要贖罪也可以,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陳起虞正想單膝下跪。一個溫暖的身軀卻撲進自己的懷里。
易仲玉吻上他的雙唇。
“我從來沒怪你——即便是失憶,也是因為我不是嗎?起虞,我絕不會怪你,無論為何。”
陳起虞深深看著他,像是要把這個承諾刻進靈魂深處。然后,他緩緩低頭,吻再次落下。這個吻不同于之前的激烈,而是一種緩慢的、虔誠的確認,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失而復得的珍重。易仲玉回應著,手指插入陳起虞濃密的黑發,將他拉向自己。
陳起虞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他的脊背,像在安撫,也像在確認擁有。
“天快亮了。”易仲玉望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輕聲說。
“嗯。”陳起虞吻了吻他的發頂,“晚點我會先走。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明面上會很少見面。即便見面,我也可能會……”他頓住,聲音發澀,“說一些傷人的話,做一些疏遠的事。”
“我知道。”易仲玉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我分得清戲和真。你也是,別因為我配合演戲時露出難過,就自己心疼得演不下去。”
陳起虞低笑,胸腔震動:“好。老師指點的是。”
易仲玉也笑了,短暫的笑聲驅散了離別的陰影。他撐起身,開始穿衣服。陳起虞也起身,幫他整理衣領,扣好扣子,動作細致得像對待珍寶。
臨走前,陳起虞在玄關轉身,看著易仲玉。晨光微熹中,男人站在陰影與光線的交界處,身材挺拔,眼神深沉而溫柔。
“戒指,”易仲玉從口袋里拿出那枚訂婚戒,“我先不戴。等一切結束。”
陳起虞接過戒指,握在掌心,用力攥了攥,然后遞還給他。“你收著。等塵埃落定,我親手給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