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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容顧脫了擋雨的鹿皮里黛紫衫子,看身上干爽后抱住不見生的念顏,輕輕捏了捏念顏軟軟的小臉蛋問他:“里面那個哥哥姓周?衣服為什么會濕?”
說完對著阿纓翹了翹唇角以示謝意。
秦素魄這才看清秦容顧里面的衣裳,綰色交領中衣,暗紅對領大袖衫,再一件暗繡了日月紋章的玄色袞冕——根本是濕著的,應該是來不及換下這一身上朝時才穿的衣裳,匆匆趕了過來。
她以為秦容顧不那么珍視周涵芝,得了消息太晚了便也不會來尋,原來只是因為政務耽擱。
“哥哥掉到那邊的水里了。”念顏戳了戳秦容顧的臉,趴在他肩上瞇上了眼,“開開門吧,母親。有人來找哥哥,為什么還讓哥哥自己在里面。”
秦素魄把披風遞給穿得單薄的阿纓,微不可察地嘆了一聲從秦容顧懷里接過念顏,叫人開了門看也不看便走了。
周涵芝抱著膝蓋蜷在門后,聽見門開了抬起頭,眼中的霧氣也遮不住清澈的眼神。他額上不知是雨是汗,氣息奄奄面色潮紅,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照雨提著燈籠走到屋前,屋下有一個摔碎的菊瓣紋長頸紺紫琉璃瓶,不知他費了多大力氣才打碎發出了聲響。
“容顧……”周涵芝聲音嘶啞,說完終于放心地閉上了眼。
秦容顧摸了摸周涵芝的額頭,一把抱起他往屋里跑,心急如焚地喊道:“照雨你傻了!快去找附近的郎中來!”
畫堂靜
風露院屋中的內室不大,北墻僅以烏木為框,其間橫八豎十二嵌了一寸方的清透翡翠,片片幾近透明。
青碧素綃從屋頂垂下遮住翡翠格子,再是一層緇色天鵝絨和一層蒼色杏花灑影妝花緞,嚴嚴實實隔了日光。
雕花床不設床架,不長不短里面正好貼著翡翠格子墻,外側則裝了瓜瓞連綿葫蘆紋隔扇,軟煙羅和相思灰簾子也皆放了下來。水玉蜻蜓簾押墜著簾子紋絲不動,窗外風雨疏狂,樹影在簾上揮動如潑墨。
湖水綠釉博山爐中燃著須曼那華香,寧靜安神的細煙裊裊卷騰,隔細煙望過一切都縹緲,恍惚間如有云舒云卷在寂室中。
風露院夏日夜里住著,消暑自然最好。大風大雨的天偶爾幾滴雨點撞在翡翠片上,無蟲鳴應和,倒襯得過分安靜。
周涵芝昏昏沉沉睡了一覺,醒來聽著雨聲還覺疲憊,不敢驚動身后折騰了一夜正攬著他假寐的人,悄悄從被子里伸出手拉開了素綃看了一眼,只見一層水霧和昏昏的天,不辨時刻。
秦容顧忽然輕笑了一聲,緊了緊手臂在他身后道:“我原以為涵芝要等會再醒呢,不過睡了兩個時辰,看來燒熱退下去不少。夜里你說冷,我抱著你你可還冷?不抱著你,我反而睡不安穩。”說著伸手喂給了他一顆節骨茶薄荷糖。
周涵芝含了糖轉過身,愛極了懶起時不帶情'欲的肌膚相親,便往被子里蹭了蹭問道:“今日不用上朝?”
“今日大雨自然不用去。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