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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只見江浸月書寫時,竟然不自覺地抬起左手,扶住了自己執筆的右手手腕,眉頭微蹙,似乎是在忍耐著什么。
“你的手怎么了?”他猛地站起身,幾個大步跨到她面前,不由分說,一把扣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衣袖滑落一截,露出纖細的手腕,只見那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橫亙著幾道刀疤,還有大片紅腫的印記,觸目驚心。
江浸月吃痛,別過頭去:“放開我。”
謝聞錚連忙松手,目光卻緊鎖在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上,只覺得眼睛都被刺痛了,積壓了一整日的怒火、心疼與愧疚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江浸月,騙子,說什么過得好,都是在騙我!”
之前的猶豫和膽怯,都被這股洶涌的情緒沖散,他伸出手臂,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瞬間將還未反應過來的江浸月攔腰抱起。
“謝聞錚!”江浸月驚怒交加,在他懷中掙扎起來:“你能耐了,學會搶人了?”她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無論如何,我今天要帶你走!”謝聞錚回答得義正言辭,見她掙扎得厲害,索性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接著便大步踏出了茅屋。
門外正跺腳取暖的張嵩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看著自家侯爺終于不再是那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樣,而是恢復了戰場上那般雷霆萬鈞、說一不二的氣勢,幾人心中竟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哇!侯爺終于支棱起來了!
“月兒?怎么了?”江母被這動靜驚醒,語氣有些焦急。
謝聞錚感覺懷中的人又開始了動作,看向張嵩,沉聲下令:“里面是我岳母大人,你們趕緊安排一下,把人好好生生、穩穩當當地請到凜川城中安頓,若有半點閃失,軍法處置!”
“好好好,保準完成任務!”張嵩興奮地點點頭。
江浸月這才安靜了下來。
謝聞錚不再停留,徑直走向拴在旁邊的駿馬,利落地翻身而上,將懷中的人牢牢禁錮在身前。
他一扯韁繩,駿馬長嘶一聲,踏碎滿地積雪,朝著凜川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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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版強取豪奪開始
謝謝追讀
第61章
風雪交加, 她被緊緊護在身前,錦袍隔絕了外界的嚴寒,但她卻能感受到他熾熱的心跳。
謝聞錚向來是個執拗的人, 如今,竟是比從前更甚,帶著說一不二的霸道。只是, 為什么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找來……
江浸月心中五味雜陳。
駿馬在道路上飛馳, 速度很快, 但在他的操控下卻異常平穩, 在規律的、克制的顛簸中,連日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江浸月感覺眼皮越來越沉,最終緩緩閉上了雙眼。
感受到她逐漸均勻的呼吸聲,謝聞錚感覺心頭一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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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川城, 入夜后,燈火稀疏。然而,朔云侯私宅內,卻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正堂之中,炭火燒得正旺, 溫硯被結結實實地綁在椅子上, 官袍凌亂,發冠歪斜, 怒目圓瞪。
今日,他一天未見到謝聞錚帶人滿城折騰,心中便覺不妙, 好不容易處理完公務,剛想出城探探,便被守株待兔的林昭言帶人攔下。幾番交涉無果,林昭言竟是不由分說,直接命人把他捆了,一路“請”進了朔云侯府,更是像看守要犯一般死死盯著。
“朔云侯,今日究竟去哪兒了?”盡管此時此刻,他處境窘迫,但心中最記掛的仍是江浸月的安危,特別是看著林昭言好整以暇的表情,不妙的感覺愈發強烈。
林昭言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用手支著下巴,笑得有些狡黠:“溫大人,朔云侯的行蹤,沒必要向你匯報吧?”
“天色已經這么暗了,林公子是打算讓本官就這樣在侯府過夜嗎?”溫硯氣得幾乎咬碎后槽牙,謝聞錚官大幾級壓人也就罷了,他手底下一個軍醫,竟也如此仗勢欺人。
聽了這話,林昭言放下茶杯,抬頭望向門外的夜色,喃喃道:“是哦,算算時辰,也該……回來了吧?”
話音剛落,只聽庭院外,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林昭言立刻站起身,朝門外走出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過頭,將一塊帕子塞進溫硯嘴里。
“唔唔!”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嘴,溫硯氣得臉色漲紅,發出幾聲模糊的怒音。
林昭言也不理他,撐傘走了出去,正好看見謝聞錚在大門口,勒停了馬。
只見他抱著懷中之人,小心翼翼地下了馬,目光片刻不離,動作無比輕柔,仿佛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人綁……啊不,人帶回來了?”看到這情形,林昭言懸了一天的心終于放下,他連忙上前幾步,用傘為兩人擋住飄落的雪花,順便好奇地探頭。
只是那人被藍色錦袍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頭發都沒露出來,根本看不清樣貌。
“很晚了,先進屋歇息吧,廂房的爐子我都讓人提前燒好了,正暖著呢,”林昭言放輕聲音,貼心說道。
“嗯……”謝聞錚應了一聲,似是想起了什么:“那個姓溫的呢?”
“他啊,下值后就想溜出城,我怕他壞事,就干脆把他綁來了府上看著,現在在正堂呢。”林昭言語氣如常地匯報道。
“是嗎?還敢說不認識她。”謝聞錚眉峰微挑,壓抑住心中怒意,抱著懷中之人,故意繞道,“路過”正堂門口。
溫硯一直關注著外面的動靜,此刻看見謝聞錚懷中明顯抱著個女子,他“唔唔”得更加急促,甚至試圖掙脫繩索。
“人既然已經找到,便給他松綁,讓他回去吧。”謝聞錚冷聲吩咐道,隨即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帶著一絲威脅:“不過,給我安靜點,她折騰了一天,現在睡著了。”
此話一出,溫硯掙扎的動作果然小了下去,看著謝聞錚轉身朝著內宅去,眼中的怒火卻燃得更旺。繩索甫一解開,他扯掉口中的帕子,起身就想追上去。
林昭言眼疾手快地攔下他:“溫大人,你做官時間也不短了,怎么就這么沒有眼力見呢?”
見溫硯緊抿嘴唇,神色緊繃,他苦口婆心地勸道:“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后到吧?他們兩個,九歲就定下了婚事,從小一起長大,情深義重,你比不過的。”
溫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面上再無平日的溫和:“是嗎?好一個青梅竹馬,情深義重,那這三年他在哪里?就眼睜睜看著浸月被流放,在這苦寒之地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