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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林燦心虛地掃了眼徐處之,聲如蚊訥,“對不起……爺爺想見你,我也想著……你好久,好久都沒回家了,所以我才……對不起……”
“沒事。”徐處之聲音冷淡,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情感,他和林燦道,“既然老頭沒事,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他。”
“哥,你怎么這么倔?!”
“你難道看不出來爺爺是想你的所以才……”
“林燦!讓那個混賬東西進來!”
“燦燦,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他——”
“哥……哥你進去。”林燦一把握住徐處之的手,架著他就要把他架進去。
徐處之一個字一個字,吐字清晰,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說:“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哥!他是你外公!”
“我知道他要找我聊什么,所以我更不能進去,林燦,你可以糊涂,你可以對我有期望,但是我不能,我知道自己是誰,我在做什么。”
他無情地從自己手腕上撥掉了林燦的手,轉(zhuǎn)頭就要離去,走廊上跑來倆保鏢,一左一右握住了他的手,徐處之非常擅長打斗,但是在醫(yī)院這種地方,并不想和老爺子的倆保鏢大打出手,所以忍耐住了。
兩人把徐處之架到房間內(nèi),等林燦也跟進去,然后在背后關(guān)上了房門,在房門外把守著。
這是非進去非在里面待一段世間不可了。
“這到底是誰的主意?”徐處之有些怒意。
病床上的人換了個坐姿,端坐著,顯得越發(fā)威嚴:“徐處之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誰都想著你算計你!”
“哥,這、這是是我的主意……”林燦語氣弱弱地說。
“老爺子沒病?”徐處之面無表情,更加瘆人嚇人。
“有一點小病,然后我、我就小題大做、借坡下驢了……”林燦從沒看到自己的哥哥發(fā)這么大火,一時之間都絲毫不敢抬頭看他。
“爺爺,人好不容易才來,一年零八個月,你才見他一面,把人氣走了,你又圖什么……”林燦不敢勸徐處之,所以只能跑過去勸病床上的老頭。
“林燦,下回別這樣了,他身體不好,經(jīng)不住氣,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要做的事情,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次就算了,下次別自作主張了。”徐處之有一絲疲倦地說。
老頭本來聽到他關(guān)心自己的身體,神色還緩和了一些,聽到了后面,本來好歹壓抑了一點的怒氣“蹭蹭”地往上漲!
“你和誰擺官威呢??我當年叱咤風(fēng)云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林燦你沒錯,你給我過來,別給他帶壞了!”老頭說著就伸手指指點點,指揮著林燦過來。林燦剛大學(xué)畢業(yè)要填志愿,說什么也要去深造做偵察官,給他氣壞了,肯定就是被徐處之帶的。自己絕對不能再讓孫女接觸徐處之。徐處之有原罪!
“你還敢來。”
徐處之不想林燦里外不是人:“那我走了,您多保重。”
“……回來!”老頭皺眉,“你什么態(tài)度?我讓你走了嗎?”
徐處之心下越發(fā)疲憊:“您當年是當年,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您需要好好靜養(yǎng),下次也別拿這種名號來忽悠人了,狼來了的事情誰都知道。”
“你在咒我生病!”
“爺爺,他在關(guān)心你!”
“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難道你還沒改變心意嗎?”
“外公,做偵察官是我的夢想,夢想是自得其苦,更何況我沒感覺苦,我很快樂。”
“可是我們家需要你!我們家只有你這么一個男丁!”
“燦燦可以。”
“哥,我也不想——”
“那就捐了,給別人,給社會。”
“你真的金錢與你如浮云?”
“是。”
“那什么是重要的呢?”
“我想做的事,我非做不可的事情,這才是重要的。”
“你會后悔的。”
“爺爺,他不會后悔的,已經(jīng)八年了,您還能活多少個八年?”
“滾!我不想見你這個不孝……”
從醫(yī)院里出來,站在大日頭下,徐處之卻覺得有一絲涼意。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八年,原來都已經(jīng)八年過去了。這八年……
八年實在是能發(fā)生太多事情了。
沒有人不渴望家人對自己的選擇接納甚至理解、甚至認可、甚至贊許。但是就算什么也得不到的時候,自己內(nèi)心的渴望也能告訴他自己到底要割舍什么、要放下什么。
但那是自己最親的家人,自己還是會在一些脆弱的時刻,忍不住想要家人伸出援手。
但沒有。
從他走上這條路起,就沒有了。以后也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