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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號族人親眼看著封了棺,家主又引了傀儡來做祭。
可就在那天夜里,棺材里發出響動,開始聲音微小,可越來越大,像是有人在棺材里拍棺木。
半夜讓人開了棺。
披頭散發的殷衡,赤紅著眼,從棺材里爬了出來。
“……老爺沒死。還是死而復生?”我抖著聲音問。
“誰知道呢?”六姨太垂著眼眸又點了一袋煙,淡淡道,“怕是身體輕年齡小,上吊也沒死透,暈厥了過去。可有心人想讓他死……直接就糊弄說死了。”
“那、那女童呢?”我問。
六姨太無力地笑了笑:“你不是知道答案了嗎?”
……是啊。
我知道答案了。
早晨,我還把她捧在掌心端詳。
老爺沒死,她卻無端這般陰差陽錯的,被急功近利的父母掐死在了那個夜里。
她命格清奇,為夫替死,自然成圣。
以死為代價,她的名諱寫入了族譜中的烈女志中。
于是剝了皮,做成祭祀用的單面梅花鼓,永永遠遠擺在殷家祠堂中,在每一次祭祀的時候敲響。
由她代為向先祖溝通。
家主送了一塊“貞節烈女”的牌坊,掛在她家門口。
光耀了一家門楣。
從此齊氏可以在任何場合,挺直了脊椎,稱自己是高門大戶。
*
六姨太抽完了手里的煙。
爐火也熄滅了。
我在昏暗的屋子里久坐了許久,我問白小蘭:“她……叫什么?”
“誰?”白小蘭有些困惑,“你說梅花鼓。”
“她不是梅花鼓。她、她總有名字吧?”我低聲道。
“不記得了。”白小蘭說,“誰記得一個女娃的名字。”
我在黑暗中站起來,沒有向她告辭,沉默地走到了門口。這時候聽見了洋火點燃的聲音,我回頭去看,白小蘭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根火柴。
在那跳躍的微光中,白小蘭道:“沒記錯的話,她叫作水蓮。殷水蓮。”
水蓮。
我記得這個名字。
在那片姨太太的墓碑里。
有這個名字。
*
半夜風大了起來。
吹滅了不少白燈籠。
讓整個殷宅在明明暗暗中,似乎要被什么東西吞噬。
我頂著風走,很快就落了淚。
我想到了白小蘭剛才的那個故事。
淚便止不住。
就這樣無聲無息哭著,打濕了袖子,直到走到中途。
殷渙提著燈籠來迎我。
我撲入他的懷里,把他沖得退了兩步才站穩。
“……大太太?”他有些詫異地撫上我的背,“怎么又哭了?六姨太說了什么?”
“我、我不怕了。”我哭著說,“水蓮好可憐,老爺也、也好可憐……”
他安靜了會兒,抬手勾起我的下巴,仔細打量我的面容。
我哭著想要躲開:“你別這樣,我現在好丑。”
他卻不準。
他輕輕舔舐我臉頰上的淚,像是要縫合我心底的傷。
然后他吻了我。
“太太不丑。”他親吻我的唇,低聲呢喃,“大太太……很好看。”
【作者有話說】
這章寫的感覺有點窒息。
寫到后面,又被玉人治愈了。
淼淼是個善良的好寶寶。
一切的壓抑都是為了未來的爆發和光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久等。
另,明日周三,休息日,無更。
第42章 儺禮(含加更)
我算過日子。
按照六姨太的說法,老爺遠沒有我以為的年邁。
到今日也不過三十出頭,與茅家少爺年歲相仿。
這讓我在接下來的一兩日中很有些失落郁郁——五十多歲的老頭子沒有幾年好活了,可三十出頭的老爺,除非突發惡疾,不然……
“老爺有沒有什么隱疾?”我隱晦地試探過殷管家。
殷管家困惑看我:“大太太這是要……?”
“就、就問一下。”我干咳一聲,“你知道的,我嫁過來前,他們都講老爺快死了,才娶妻沖喜。”
“以訛傳訛罷了。”他道。
我最后的希望落空了,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