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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里拿著的那件夾襖,披到我后背,又給我仔仔細細穿好,這才抬頭看我:“走,跟我出去看看。”
*
沒走到垂花門,風已經帶著火藥味和灰塵飄了過來,充斥在整個上空,夾道里都是嗆人的味道。
殷家那扇矗立了幾百年的大門已經沒了,原地只剩下一個坑。
旁邊的圍墻也倒塌了大半。
這會兒正有做新政府打扮的軍人持槍攀爬而入。
茅彥人與茅俊人兩兄弟正在對面看著,他們身邊也帶著一隊軍人,迫擊炮和山炮混雜,炮筒正冒出煙來。
茅彥人在煙霧里看到了我們,他的獨眼發出惡毒的光。
“我早說過的,我帶一隊炮兵,拉上幾門大炮,一樣能踏平你們殷家!”他獰笑朗聲道,“你不是養了不少私兵嗎?怎么沒一個出來,看到正規軍就聞風喪膽的逃了吧。”
那些步兵圍了過來,用槍指著我們。
老爺輕微地擋了擋,擋在我的身前——這并沒有任何用處,但他總是這般……
茅家兄弟在軍人的攙扶下走入了殷家。
“我聽殷家的老族正說過,老家主有兩個兒子……我很好奇,活下來的你……究竟是老大,還是老二?”茅俊人笑問,“你是殷衡?還是殷渙?”
老爺嘆了一聲:“果然是族正串通了你們。我倒不奇怪了。”
茅俊人一臉閑適,左右看了看,又對老爺道:“殷家家大業大,即便有內應,光是這扇大門,炮轟幾次才算是開了。”
老爺道:“茅市長這是不打算講法了?遮羞布也不要了。”
“我想明白了,跟文明的人講文明的辦法。跟你這種人,還是槍桿子好說話。”
“這倒是一貫的軍閥作風。”老爺微微頷首。
“死到臨頭還嘴硬。”茅俊人臉色微沉,冷笑了起來,“大哥,這二人交由你處置。”
茅彥人笑了一聲,看著老爺擠出一句話來:“我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他讓士兵將老爺的雙手反綁,這才拖拽著我們往宅子里走去。雖然是第一次來,茅彥人等對殷宅內部卻十分熟悉,七拐八拐中已將我二人帶到了地牢之中。
那地牢里面的尸首雖然都撤了,卻還是有著濃烈的血腥氣,讓人反胃。
“……族正連地圖都給了你們。”老爺感慨了一句。
茅彥人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另一腳踹到老爺腰上,老爺一個踉蹌已經摔倒在了牢里,他雙手反綁,只這一下,渾身就已經遍布泥濘,他急促喘息著,半天才跪起來,卻被人按著肩膀無法起身,很是狼狽。
“……你在山神廟里羞辱我的時候,料到過今日嗎?”茅彥人欣賞老爺的狼狽許久,得意地問。
老爺沒有絲毫階下囚的慌亂,從黑暗里抬起那雙淺色的眸子,看了看茅彥人:“我若料到今日,當時就應該一腳踩斷你的脖子。”
“你——!”茅彥人幾乎從眼睛里噴出火來,可很快,他的憤怒轉化成了高高在上的得意,他將我拽到身前。
“你倒是提醒我了。”茅彥人不懷好意地把我摟在懷里,“我說過的……要把淼淼送回香旖樓,不過在那之前,我也不介意嘗嘗他的滋味。”
老爺的眼神暗了下來:“茅,彥,人!”
茅彥人哈哈大笑。
“對對!就是你這個眼神!我就喜歡你狼狽的模樣!!”
我從剛才進入地牢便已經腦子發蒙,渾身發抖,直到這一刻,直到茅彥人把我壓在地上撕開我衣領的一刻,恐懼終于真切地沖入了我的腦海。
我幾乎是一下子就開始了掙扎,按著他的手,捶他,打他,可他從上而下的壓制,讓我所有的反抗都徒勞。
他揪著我的領子甩了我一巴掌,我兩眼發花,下一刻就被他撞在地上,連背都開始劇痛。
那些軍人在旁邊看著,也不上手,只是惡意地笑。
我慘叫一聲:“不要!”
茅彥人獰笑道:“什么他媽要不要的!你又不是沒做過!”
“跟誰干不行?他們都行。大少爺不行?!”
我在絕望中徒勞地掙扎,卻無力阻止任何事情。
昏暗的燈光中,他成了鬼。
周圍都是鬼。
要撬開我的骨頭,吸吮我的骨髓。
這像是一場馬上要降臨的噩夢,要將我吞噬。
我抬起手擋在面前,想要抵擋他的戲弄,他一把擰住我的胳膊,湊過來,要親我的嘴。
就在這一刻,我聽見了輕微的嘎達一聲。
手腕上那只安靜了很多天的木蛇,管家給我做的那只木蛇,忽然松開,脫落,下一刻,它像是箭一般地凌空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痕跡,緊緊咬上了茅彥人的鼻子。
茅彥人慘叫一聲,從我身上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那木蛇的力道迅速又大,扭曲著身體往他臉里面鉆。
“快來人!”到這一刻,茅彥人才能出聲求救,“愣著干什么,把它弄出來!”
我顫顫巍巍地爬起身,縮到地牢的墻角,驚魂未定地看著他的手下開始往出拽那蛇。
可是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