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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她沖他笑過,是兩情相悅。
可夫人嫁過來后,總是悶悶不樂。
他費盡心思,搜羅無數珍奇討好,也并不能博美人一笑。
只有在駕車出游的時候,夫人會高興一些。
所以他總讓馬夫駕車下山,也愛住在外莊,只是永遠癡纏在夫人身邊,與她寸步不離,
后來,夫人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個個粉雕玉琢,像極了家主的模樣,老家主高興瘋了,給這對兄弟起了名字。
殷衡,殷渙。
巍峨如山,自由似風。
天底下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祝福。
可孩子逐漸長大,有些閑言碎語還是進了他的耳朵。
有人說夫人與馬夫早就認識,在嫁給家主之前,就已經兩情相悅,甚至在外莊時,還有人看到他們兩個廝混。
開始只覺得好笑。
說得人多了,似乎就真有其事。
老家主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初遇夫人的那個下午,夫人在船頭沖著岸上的他微笑……他忽然想了起來,或者說他覺得他想了起來。
那天為他駕車的,就是家里的馬夫。
——夫人不是沖他笑!是在沖他身邊的馬夫笑!!
長達數年。
開始只是懷疑,接著是責問、刁難、囚禁、羞辱與打罵……終于,恩愛的傳說成了恐怖的鬼話。
疑心這個宅子里處處是鬼。
疑心自己的兒子是馬夫的兒子。
疑心就像是種子,種下了心頭只會瘋長,連人本身都會吞噬。
他用很久沒有的好言好語,哄騙夫人回了娘家,就在那個漆黑的晚上,他動了手。
鮮血染紅了整間屋子。
當夫人第二天白天回家,看到了從未見過的人間地獄。
她的一個孩子坐在血海里癡癡傻傻。
她的丈夫拿著一碗肉餅,又瘋瘋癲癲地來安慰她:“夫人,別怕。我們的兒子,還好好活著。”
“你殺了哪一個?”夫人撕心裂肺地問,“你殺了哪一個?!”
老家主費力想了想,哈哈大笑:“我殺了那個野種!殺了那個野種!”
夫人哭哭啼啼地跪在血海中,擁抱那個活著的孩子,用熱淚打濕他的臉頰,問:“兒啊,你是哪一個?你是哪一個?是殷衡?還是殷渙?”
*
“我無法回答。”老爺躺在我懷里,平靜地說,“就算是如今,我也會在夢里夢見母親的哭泣,她一直追問我是誰。問活下來的是哪一個孩子。可那時的我年齡太小,很多記憶都模糊了。我……不記得我是誰。”
他頓了頓,聲音里充滿了苦澀的迷茫。
“淼淼,我是誰?”他輕聲問我。
我張開嘴,卻在黑暗中一時怔忡。
老爺是殷衡,管家是殷渙。
可管家又是老爺。
老爺便也是殷渙……命運終成一團瘋狂的亂麻,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束縛在了這其中,束縛在了陰暗瘋狂的殷家大宅里。
他的問題太沉重,我無法回答,所有的語言都失去了意義。
老爺輕笑了一聲。
“罷了。”他說,“何必為難你呢……”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倦,在黑暗中低沉了下去,直到寂靜無聲,我聽見了血液滴落的聲音。
我有些不安地搖了搖他:“老爺,不要睡。”
他低聲道:“好。”
他又說:“淼淼,老爺渴了。”
我忍不住抱緊了他:“我去、去問他們要些水。”
“不用……”他吃力地說,“你親親我。”
我沒有猶豫,用手枕著他的頭,墊高來,彎腰親吻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冰冷干裂,一觸碰就迅速地與我貼在一處。
他像是渴極了,吸吮著唾液,在口腔肆虐。恍惚中,像是被蛇妖吻了一樣,連精神氣都被吸了個一干二凈。
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吻開始變了味走了樣。
從冷冰冰的干裂,成了黏糊糊的干涸。
我喘不過氣,要推開的時候,才發現老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掙脫了束縛,把我摟在懷里,封鎖了所有退路。
在恍惚中他忽然站了起來,把我抱著押在了墻與他之間。
“老爺?!”我吃驚地要掙脫,可下面的話全被他咬進了肚子,成了含糊的呢喃。
花了好一會兒,我才用暈乎乎的腦子想明白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你!你騙我!”我在間隙里氣得想要罵人,“你根本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