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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云端用胳膊肘撞了葉山茶一下,“我終于知道你小時候那個弟弟為什么被你氣跑了,嘴巴賤!”
夏桑安耳朵一豎:“山茶,你還有弟弟?葉家不是只有你一個孩子嗎?”
“垃圾桶里撿的。”
“?”
葉山茶聳聳肩:“而且云大小姐,你都打聽過多少回了,他是被認回去的,不是被我氣跑的。”
“欸行行行,反正他走的時候嚎得我家都聽到了啊!算了不和你說了,走三三!我要喝大杯的!”
最終,兩人對著那杯薄荷風味十足的冰吸凍凍面面相覷,他們還是沒明白,在這呵氣成霧的冬天,為什么要用加了凍凍的牙膏奶掀飛自己的天靈蓋。
但看著夏桑安捧著同款,幾乎是帶著點發泄地“噸噸噸”灌下去小半杯,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再多說一句。
回去的路上,再次經過那家奶茶店,夏桑安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僅僅是一瞬間的遲疑。
身體已經先做了決定,轉身,重新走回那個柜臺。
“你好,一杯冰吸凍凍,去冰,三分糖,打包。”
回宿舍的路好像變長了。
夏桑安一步一步走著,低頭看著手里那杯奶茶。
“……是為了償還。”他對自己說,卻還是覺得不夠,又在心里給自己找著理由。
真的挺好喝的……他不能再喝獨食了。去掉冰塊,也沒那么涼了,陳準……應該能接受的吧?
可是理由找得越多,他心里就越亂。一邊刻意躲著人,一邊又想對人好去償還。
這不是純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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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理不清簡還亂的別扭,一路蔓延,在元旦家宴上達到了頂峰。
夏桑安是如坐針氈。
陳準肯定早就發現自己在躲他了,但是上次爺爺還欣慰他倆能好好相處,此刻他無論如何也沒法做得太明顯。
整頓飯,長輩談笑風生,小輩安靜吃菜。
但是,同時上演的還有一件事——陳準夾菜。
頻率高得嚇人。
從一筷清炒時蔬,到一只被仔細剝好了殼的蝦,無一例外最后都精準地落進了夏桑安面前的碟子里。
尤其是那只蝦,當夏桑安看到陳準那雙冰肌玉骨、骨節分明、明明就是個少爺!
您別剝了成嗎……您養尊處優的,萬一被這蝦頭扎破了怎么辦啊?
夏桑安覺得,自己真的看不懂陳準。
但現在已經有了預感:自己每多躲一天,陳準就能變著法的把他重新釘回原地。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夏桑安,你得反擊。
于是,當陳準再次將一塊挑干凈刺的魚肉放進他碟子里時,夏桑安也拿起公筷,目光在轉盤上掃視一圈,最終夾起一塊紅燒芋頭,放進了陳準碗里。
“哥,”他這是這幾天里第一次喊他哥,太久沒說感覺燙嘴,“……你也吃。”
陳準動作一頓,垂眸看著碗里的芋頭,眼底情緒不明。
這笨拙的“禮尚往來”被坐在對面的于北韻全看到了。她輕笑一聲,用帶著調侃的親昵語氣對著陳準說。
“小準,你當哥哥的,元旦都沒給我們三三發個紅包嗎?”
夏桑安:“……”
一股混合著尷尬、心虛和那股子闖入者情緒的熱浪瞬間涌上了臉頰。
他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包廂,在洗手間用冷水沖了把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走廊里磨蹭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就在他快要走到包廂門口時,門板內隱約飄出來幾句模糊的對話。
“……我和桑蕪……當時就說好了…”
“畢竟…她……孩子也不知道……”
后面的聲音太低,門板隔音很好,中間太多內容都很模糊。
夏桑安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說好什么?媽媽和陳準、陳家所有人都知道?
就我。不知道?
為什么?
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腳底躥上,讓他動彈不得。他甚至連推開這扇門的勇氣都沒有。
嗡——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將他從混亂中拉出來。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周域發來的消息。
周域:[元旦快樂啊,今晚有空solo一下?]
這消息其實來得很及時。他背靠著走廊墻壁,低著頭,飛快地打字回復,想借此平復狂跳的心和混亂的思緒。
[行,九點后有空。]
直到確保包廂內恢復了正常的談笑,他才深吸一口氣,重新推門而入。
默默坐回原位,將手機屏幕朝下放在了桌面上。
而就在他放下手機的前一秒,屏幕又亮了一下,最新彈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