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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域:[行,十點吧,等你,別放鴿子啊。]
恰好,落入了旁邊陳準低垂的視線里。
陳準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端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口。
這幾天那股陌生又躁動不安的灼熱感再次涌了上來,他清楚知道自己在經歷分化前兆。
可是,他現在不能說,聯(lián)賽就在元旦后。一旦讓任何人知道或察覺,他就會被立刻強制退出比賽。
他不能,這場聯(lián)賽,是能和夏桑安一起去的,如果他不去。
周域……
那近乎野蠻的占有欲幾乎要撐破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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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十點四十五分。
夏桑安盤腿坐在椅子上,電腦屏幕上是結算界面。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手腕,和周域的這場solo,兩人打得有來有回,最終險勝。
周域:[牛逼啊,林有還和我說你是玩煙位的,槍這么硬,下次雙排一下?]
夏桑安回了句ok,心思卻不在周域這里。退出聊天框,點開循嶼的對話框。
幾乎沒有猶豫,將那張漂亮的戰(zhàn)績結算截圖發(fā)了過去。
冰冰:[圖片]
冰冰:[哥,我厲害嗎!]
冰冰:[小貓歪頭jpg]
他捧著手機,眼含期待。
循嶼:[挺厲害的。]
四個字,一個句號。
夏桑安眼底的光微微黯了一下,不是他預想中的話,比如“我們冰冰真厲害”、或者發(fā)個摸摸頭的表情包也好。
這像在評價一個不相干的人。
他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試圖喚起循嶼的聊天欲。
冰冰:[下個版本我常玩的煙位要削了可能。]
冰冰:[沮喪小貓jpg]
冰冰:[哥,我今天出去吃了飯,就是南淮那家清海閣,其實我感覺不是很好吃,但是裝修很漂亮。]
消息發(fā)出去,他盯著屏幕等,他覺得循嶼可以理會到他想聊天的意思。
可是他等來的卻是。
循嶼:[我不玩這個游戲。]
循嶼:[你的生活,也不用事事都和我說。]
夏桑安愣住了。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一時之間,甚至忘了該如何反應。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茫然先一步攫住了他。
為什么?
他做錯什么了?
他沒有回復,只是用指尖滑動屏幕,一點一點地,向上翻看他們的聊天記錄。
綠色的消息框,一段,一段,又一段,爬滿了整個屏幕。
是他興致勃勃地分享新發(fā)現的歌。
是他吐槽學校食堂反人類的創(chuàng)意菜。
是他絮絮叨叨說南淮今天又下雪了,記得多穿點衣服。
是他偶爾流露的、對現實的困惑,而在尋求安慰。
……
循嶼會回。
會耐心地把那首歌加入歌單,會在他吐槽時附和一句。
可是,循嶼,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再沒主動和他分享過任何關于“他自己”的生活。
他的心情,他的三餐,他身邊的趣事,他的煩惱,全都沒有,成了一片絕對的空白。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明明以前連中午吃了什么、看到了好看的云,都會拍張照發(fā)過來的。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夏桑安強忍著鼻尖的酸意,一點一點往上翻著聊天記錄,找不到,沒有源頭。最后,他翻到了兩人剛加好友時的消息。
循嶼:[那個視頻的音樂我是試著做了個remix,要聽聽嗎?]
“啪嗒。”
那眼淚最終還是不爭氣地掉下來,砸在了屏幕上。他不是傻子,如果一個人原本會分享自己的日常,突然有一天開始不分享了……
那是因為他沒聽到的話,都已經說給別人聽了。明明可以告訴他一下,也好。他沒資格知道嗎?
這個念頭,與下午在酒店走廊里聽到的話轟然重合。
為什么所有人都要瞞著他?
媽媽是這樣,陳準一家是這樣,現在連循嶼也要這樣對他。
縮在椅子里,他吸了吸鼻子,顫抖著手指,發(fā)了消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