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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暴戾、狂躁、易怒,意味著理智的堤壩隨時可能被生理的洪流沖垮。
夏桑安看著那瓶阻隔劑,終于真切地感受到,這場分化已經避無可避。陳準的狀況,遠比他自己以為的還要糟糕和明顯。
怎么辦……
他六神無主,那恐懼纏著心臟,一點點收緊。握著阻隔劑的手指泛著白,無助地低下頭,視線卻不經意間,死死鎖在楚槐床鋪上那個眼熟的小銀盒。
k-13……
對,它副作用之一就是可以壓抑分化!
他抬起頭,聲音微微發顫:“k-13,能不能…給我兩顆?”
楚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瞬,又掃過那個銀盒子,那雙冷靜的眸子里極快地掠過了一絲了然。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點破。只是沉默地轉過身,又翻出一支抑制劑,和糖盒一起塞進夏桑安的手里。
“短時間內吃效果有限,瞞不住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分化一旦開始,就像雪崩,抑制劑也壓抑不住,夏桑安…”
她看著夏桑安驟然黯淡下去、幾乎要崩潰的眼神,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站在他們這邊。
“我會當做不知道,”她說完,在夏桑安轉身想離開時,又補了一句。
“……小心一點?!?
夏桑安握緊了手里沉甸甸的東西。低聲道了句“謝謝”。
走廊的空氣比來時還要凝重幾分。他一步步挪回3208門口,推開門。
房間里的氣息已經徹底變了。
那股令他心悸的信息素消失了,被酒店的香氛和潮濕的水汽取代。
浴室的門開著,里面氤氳著未散的白霧。
陳準站在房間外的小陽臺上,背對著他,身影高挑,肩背的線條繃得很緊,沉默、孤寂。
夏桑安沒有猶豫,走到陽臺門口,拆開那瓶阻隔劑的包裝。抬手對著陳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噴。
“呲——呲——”
細密冰涼的霧劑落在頭發上,衣服上,覆蓋掉所有可能殘留的氣息。
陳準沒有動,也沒有回頭,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噴完阻隔劑,夏桑安將瓶子放在一邊,走到陳準旁邊,與他并肩站著,一同望向樓下那條梧桐大道。光禿的枝椏在深冬的風里,留下滿地斑駁的碎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顯尷尬,反而充斥著一種共同又沉重的壓力。
過了許久,夏桑安才輕聲開口,“不說……是因為聯賽?”
陳準依舊沉默著,下頜線繃緊,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
夏桑安就當他是默認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半盒糖,遞到陳準手邊。
“這個糖,”他的聲音很低,“我…一直吃,是因為它除了能讓人喘口氣,還能暫時壓抑分化?!?
他本以為陳準會意外一下,或者其他反應也好,可那張側臉并沒有任何的變化。
江北的風卷著濕冷,穿過陽臺。長時間的沉默,讓那些被緊張壓下去的復雜情緒,重新翻涌上來。
夏桑安盯著樓下梧桐樹上最后一片頑固的枯葉,內疚感勒緊了他的心臟。
他這幾天,一直在躲他。
就在他吸了口氣,開口的瞬間——
另一個聲音,在同一時刻,重疊著響起。
“對不起?!?
夏桑安一怔,詫異地轉過頭。
陳準仍然望著前方,側臉冷硬而疲憊。那句道歉,沙啞、低沉,卻清晰得不容錯辨。
……為什么要道歉呢?
明明這幾天躲你的是我,在你難受的時候,逃掉的也是我。
那點委屈和別扭,瞬間被更洶涌的心疼蓋了過去。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夏桑安的聲音帶上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他低下頭。
“我這些天……”
而陳準,只是無聲地搖了搖頭。
這動作輕地幾乎無法察覺,像是在否認他的道歉,像是在否認其他什么更沉重的東西。
兩個少年明明并肩站在一起,離得那么近,心理卻隔著厚厚的、由謊言和誤解筑成的墻。
可江北的風,似乎真的將這各自心懷鬼胎、同時說出口的歉意,吹散了一些。
沉默再次降臨,卻不再令人窒息。
過了好一會兒,夏桑安才鼓起勇氣,抬起頭,望向遠處街道上奔忙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