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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不懂他…他喜歡的是薄荷奶綠,不是這沖了吧唧的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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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寒假的校門□□像個小型的客運站場。大批出租車見縫插針地停靠著,像是把有錢沒處花的滄明學子當羊羔宰,去車站去機場的報價翻個十倍都算少的。
夏桑安看著一個司機探出頭,剛問了一嘴,對方報了個數字,他瞬間沉默。
陳準在一旁,語氣平淡地補刀:“不打表,沒空調,而且,”他抬下巴指了指手里,“得拼滿四個才能走。”
夏桑安順著看過去,那輛車后座已經塞了兩個一臉生無可戀的學生,車窗上糊著一層厚厚的哈氣,看著就透心涼。
果然不該讓秦叔早點回去休息的……雖然秦叔可能都擠不進來。
“…我們還是坐地鐵吧。”
穿過機閘,下行至站臺。晚高峰的余威尚在,列車進站時,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車廂里算不上擁擠,但絕無空座。
兩人都懶得往里擠,不約而同地挪到空蕩些的車廂連接處,后背低著隔板,順手扶住了門口那根豎立的金屬桿。
后果就是,每一次到站開門時,“嘩——”一聲,深冬的夜風像一盆冷水似的從門口潑進來,直往人領口鉆。夏桑安猝不及防,被激得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身前的光線暗了下來。
陳準再次順手換了個位置,從并肩變成了面對面,一手越過夏桑安的頭頂,抵著隔板,這個姿勢并不狎昵,將大部分寒風都提前擋在了自己背上。
但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夏桑安能聞到他身上還未散盡的烤肉味,混合著他本身那種干凈的木質香。
今晚真是讓這位神仙體驗下凡了。又是擠燒烤又是擠地鐵,要不是他攔著,兩人說不定擠的就是充滿暈車味的出租了。
這么想想,其實陳準還真的沒什么少爺脾氣,甚至還會下廚,還會和他一起吃速凍餃子。
視線無處安放,他只能一直看著陳準。先是線條利落的下頜,然后是喉結,再往下就是停在衣領陰影處的鎖骨凹陷。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陳準的耳廓上。
?
剛才還紅著,怎么消得這么快……是風太冷了嗎?
“一直看我干什么?”
陳準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不高,直接把走神的夏桑安拉了回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探究,尾音掃過耳膜。
“剛才吃燒烤的時候也是。”
夏桑安已經不敢抬眼了,他覺得這樣又會撞進陳準的視線里。
低著頭,握著欄桿的手無聲地換了個位置,屏著呼吸想用沉默蒙混過關,可那道視線存在感太強,燙極了。
“……我沒看你。”他聽見自己干巴巴的聲音冒了出來。
“誰看你了?”
“我在看葉山茶…”
“他…他把最后一串牛板筋吃了……”
這幾乎不過腦子的找補,越說越亂,說到最后,他自己都不信。
陳準垂著眼,將小木頭所有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太不會掩藏自己了。被問一句就自亂陣腳,一股腦把不相干的人和是都全盤托出的模樣,在他心口輕輕撞了一下。
可愛。
想再逗逗他。
要是說出“你沒看我,我耳朵就不會紅”這種話,估計能把你嚇得跳車逃跑。
你的眼睛總是濕漉漉的,就因為是塊小木頭,連自己都沒察覺到那視線帶著多濃的依賴和探究。
借著列車微微的晃動,他又往前邁了小半步,目光落在夏桑安總是藏不住心事的耳朵尖上。
用氣音低低地問:“是么?”
“可我怎么記得……”他故意頓了頓,看著那截白皙的脖頸都繃緊了。
“那串牛板筋,最后是進了云端的肚子里?”
夏桑安被釘在原地,臉頰燙得能煎蛋。猛地扭開頭,對漆黑的車窗產生了巨大興趣。
恰好列車到站,替他解了圍,兩人隨著人一前以后下車,一路無話。
那晚,夏桑安對著一千五百字的檢討抓不著頭發,敲鍵盤的手指時不時就頓住。地鐵里那句“是么?”,總是不受控地鉆進腦海,讓他對著文檔發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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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準為這個新家忙前忙后,親力親為到讓在家躺了幾天、自覺像個米蟲的夏桑安有些不好意思了。
更讓他不習慣的是,他發覺陳準越來越“像個人”了。
倒不是說陳準以前不是人,人生來就是人,只是他太游刃有余,太滴水不漏,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雖然……那就算無遺策的妖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