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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準聞聲,緩緩轉過身,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夏桑安看著他臉上的紅痕,心臟那股揪痛又涌了上來。
陳準用雙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揉了揉:“手怎么這么涼?不是讓你去便利店嗎?”
夏桑安垂著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陳準的指節修長有力, 一下一下捏著他發涼的手。可他不敢抬頭去看陳準的臉, 不敢去看側臉上依稀可辨的紅痕。
那么好看的一張臉, 陳準這樣的人, 估計長這么大都沒被人甩過巴掌。可今天,打他的人確是他媽媽, 因為他。
難堪里摻雜著鋪天蓋地的心疼,最后被海嘯般的愧疚淹沒,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們……說什么了?”
陳準將他擁進懷里,用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絲:“她說……她需要時間去好好想一想。”
夏桑安身子一僵,陳準按在他背上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才繼續說:“我跟她保證,在她沒點頭之前,我絕對不會對你做出格的事。”
“沒有了?”夏桑安攥緊了陳準后背的衣料。他想過很多重可能,媽媽可能會讓他和陳準分開,至少不會再允許兩人住在一起。
“你們說了那么久……媽媽她,就只是這么說嗎?”他說到這里,猛地抬起頭,“去京城的事……她!”
“她沒說不讓我們去。”陳準打斷他,揉了揉他的臉,“她只是需要時間來接受,來整理一下,三三,別擔心。”
可是夏桑安的心卻依舊被巨大的不安攥住。他已經好幾年沒見過桑蕪那樣失態了,那畫面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頹然地低下頭,額頭抵在陳準的肩膀上,他不知道該怎么問,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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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明的畢業晚會年年都辦得熱鬧,喧囂聲浪隔著厚重的墻壁,悶悶地傳進走廊。
夏桑安站在洗手臺前,水流沖刷過手腕,卻沖不走心底的燥熱。他抬起頭,看向鏡子里那個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領帶系得一絲不茍,是陳準為他打好的。
本該是甜蜜的,可這領帶卻又千斤重,墜在頸間,讓他喘不過氣。
原本今晚的節目單上,應該有他和陳準的名字,一首吉他彈唱——《愛情懸崖》,那是他們早就報好,抽出復習的時間重復練習的歌。那時他以為桑蕪遠在異地,以為這一方小小的舞臺,能屬于他們兩個人。
可舞臺不會只屬于他們的。
桑蕪的突然歸來,那場近乎撕裂的沖突,陳準臉上未消的紅痕,以及桑蕪離開后再也沒給他回過消息……像沉重的鉛塊,拖拽著他,讓他無法再以輕松的心態站在那個燈光匯聚的舞臺。
嵐/生/寧/m“節目,我們不上了吧。”昨晚,他蜷在沙發里,聲音悶悶地對陳準說。
陳準沉默地看了他幾秒,沒有問為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
于是這場高中生涯的句點,他們從參與者變成了旁觀者。
“吱呀”一聲,夏桑安拉開門,目光定在等在門外的陳準身上,他靠著墻,廊燈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這么久了,夏桑安還是無法徹底看透陳準在想什么。
陳準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從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拉起他的手替他擦干。
“還好嗎?”
夏桑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都覺得這反應矛盾。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嘴角卻只是牽扯了一瞬:“沒事,就是里面太吵了,出來透透氣。”
這場畢業晚會,桑蕪和陳舟望都沒有來。
當禮堂開始涌入大批家長,陸續在前排區域就坐時,夏桑安感覺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濕了。他到底想不想讓桑蕪來?這個問題的答案連他自己都模糊不清。
直到演出過半,流程已接近尾聲,即將進入最后的頒獎環節,他也沒有看到桑蕪。
這一刻,心里那點期盼落空,他才從那失落里恍然明白過來。
他是希望她來的。
陳準似乎總能看穿他的強撐,手掌輕輕覆上他的手背,低聲說:“別怕,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