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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安低下頭,用力咬住下唇,將驟然涌上鼻尖的酸意逼了回去。
“嗯。”
輪到優(yōu)秀畢業(yè)生上臺領獎,聚光燈打在少年們身上。夏桑安站在舞臺中央,目光仍不死心地掃過臺下的觀眾席。
然而就在那片模糊的光影里,他卻看到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身影。
那個人依舊很瘦,但以往斑白的頭發(fā)仔細染黑了,身上穿著一套他記憶里從未見過的西裝,顯然是新買的。
他正舉著一束花,臉上帶著局促又無比真的笑,望向臺上的夏桑安。
夏則明。
夏桑安徹底怔住了,大腦一片空白。直到頒獎嘉賓將證書和獎杯遞到他面前,他都沒反應過來,還是身旁地楚槐悄悄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過神。
他倒吸了一口氣,慌忙伸手接過了獎杯和花束,在彎腰鞠躬的那一刻,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劇烈跳動,好像有什么緊繃的東西要被震斷了。
夏桑安幾乎是剛坐回座位,視線就捕捉到那個瘦削的身影正穿過人群,徑直朝著b班的區(qū)域走來。
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行,絕對不行,他不能讓b班這么多人看到夏則明,不能讓這個難堪的過去在這時血淋淋地剖開在所有人面前。
他甚至來不及對身旁云端的詢問做出反應,猛地站起身,一邊道歉一邊撞開擋著自己的人,低著頭,逆著人流朝禮堂側門沖去。
他聽見云端在身后驚訝的呼喊,但他什么也顧不上了,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即將被當眾揭穿的噩夢。
他跑著下了禮堂外的長階,腳步踉蹌,在最后幾級臺階上差點摔倒。就在他勉強站穩(wěn),想要繼續(xù)逃,一只干瘦有力的手從后面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三三……”身后傳來夏則明的喘息和小心翼翼的聲音。
夏桑安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那只手,巨大的憤怒和屈辱瞬間沖垮了理智。他轉過身,雙目赤紅,一把狠狠揪住夏則明熨燙平整的西裝領子,聲音顫抖又撕裂:
“你來干什么?!啊?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的?”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積壓了多年的怨恨,委屈和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爆燃:“錢不夠花了是嗎?是嗎!覺得我畢業(yè)了能賺錢了著急過來提醒我你是我爸是嗎!從嵐西到南淮的機票錢湊夠了是吧?!”
夏則明被他拽得身形不穩(wěn),臉上掠過一絲痛楚,卻沒有掙扎。他只是用那雙不再年輕的眼睛望著失控的兒子,然后抬起手,覆蓋在夏桑安死死攥住他衣領的手上。
alpha的力氣終究是大的,即使削瘦,他也一根一根,將夏桑安緊繃的手指掰開了。
“我只是……想來親眼看看你。”夏則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彎下腰,撿起剛才在拉扯中掉在地上,已經有些凌亂的花束,拍掉灰塵,摘掉幾片被摔爛的花瓣。
“本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買這種不實用的東西了。”
“你還沒回答我!”夏桑安厲聲打斷他,胸口起伏地厲害,“你怎么找到這個學校的?你怎么知道我是這個學校的?”
夏則明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終于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端詳著夏桑安,“三三,好久不見。你長大了……長得這么好了。”
“我讓你告訴我你怎么知道的!”
夏則明被他吼地瑟縮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你高考結束那天,出考場,有記者采訪你,我一直知道你今年高考,就在新聞上看到了。”
“你在采訪里說你想去京城讀書。我…我就是覺得,如果我再不來看看你,可能以后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這些話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夏桑安盔甲下最柔軟的地方。他看著眼前這個與年齡及其不符的憔悴容貌,這個穿著不合身的新西裝,舉著一束鮮花的男人。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他死死盯著夏則明,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媽的是連飯都吃不起了是嗎?怎么就瘦成這副鬼樣子了?怎么就比之前更瘦了?那么多錢都他媽不夠吃飯嗎!
就在夏桑安快被這情緒溺斃,幾乎要站不穩(wěn)的瞬間,一只手臂從身后伸來,攬住他將他整個人往后一帶。
陳準擋在兩人之間,將夏桑安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己身后。他目光沉靜,直視著夏則明,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靜的夜色里。
“夏先生,我記得我當初和你說得很清楚。我?guī)湍憬鉀Q那些麻煩,條件是你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夏桑安面前打擾他的生活。”
陳準向前逼近一步,他比夏則明高了將近半個頭,居高臨下審視般看著他,語氣平穩(wěn)卻暗藏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