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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則明,你做過的事,隨便拎出一件,都足夠把你送進去待上幾年。那樣,我同樣能保證你再也見不到他。”
“我沒那么做,是看在你是他父親的情分上,給你留了最后一點體面。你別自己把它撕碎了。”
夏則明在陳準的逼視下,肩膀塌陷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垂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手里那束已經(jīng)有些蔫了的花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原來……是你啊。”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陳準的肩膀,看了一眼被牢牢護住,顯然被剛才那般話沖擊地臉色蒼白的夏桑安。
他本不是為了這個來的。
夏則明重新看向面前這個年輕卻氣勢逼人的alpha,眼里有了然,有苦澀,最終化為一個艱難的問句:“你們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
剛剛夏桑安在情緒激動揪住他的衣領(lǐng)時,他才知道自己的兒子分化成了omega,而那股杏花信息素里,緊密纏繞著的薄荷氣息,源頭是面前這個曾找上他家門的年輕人。
可夏則明在問出那句話后,沒等陳準回答,自己先頹然地搖了搖頭。
“算了…”他低聲吐出兩個字,像是耗盡了所有氣力,又像是失去了追究的勇氣。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不再看陳準,而是將手里那束花,遞向了陳準的方向。
“照顧好他。”
說完,他目光越過陳準,試圖和夏桑安對視一眼也好。可是夏桑安把頭低下了,死咬著唇,不愿意看他。
夏則明也不敢他了,他終究是懦弱的。
“三三…爸爸,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他抖著手,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個邊緣磨損,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存折,遞向夏桑安。
“這個……你拿著。我知道個當爸爸的活得一事無成,沒給過你什么。”
說著,這個年近半百的男人眼眶竟紅了:“我這次來,就是我,我得來這一趟。得把這東西交給你。”
“你拿著……干凈的,都是爸爸自己一點一點掙的。”
可是存折卻久久沒有被接過去。夏則明抬起頭,還想再說些什么,目光卻猛地定住了,瞳孔驟然收縮。他像是看到了讓他完全沒想到的人,視線死死鎖在夏桑安和陳準的身后。
夏桑安敏銳地察覺到他驟變的神色和眼底的驚濤海浪,心臟猛地一沉。
他心里有個聲音,再說不要回頭,他接受不了回頭的后果。
可他還是下意識地順著夏則明的目光,緩緩轉(zhuǎn)過頭去。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桑蕪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她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蒼白。
夏桑安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腳下發(fā)軟,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往前邁了一小步,想要抓住什么。
她聽到了多少?她是不是……全都聽到了?
“媽…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媽!”他看著桑蕪僵硬的肩膀,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慌和顫抖。
她全都聽到了。
她什么都聽到了。
桑蕪沒有看他,也沒有理會他伸出的手。她像游魂般,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過來,手里那個精致的植絨禮盒從她松開的掌心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盒子落地被撞開,那是兩枚戒指。
她徑直走到夏則明面前,停下腳步。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骨:“你剛說幸福?你是說……希望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幸福?”
夏則明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最終只是深深地垂下來頭,不敢與她對視。
桑蕪笑了,一聲極輕的,充滿悲涼和荒謬的嗤笑從她唇邊溢出,眼角積蓄的淚水終于滑落。
“你這么希望他幸福當初就不該讓我?guī)ё咚。磕沭B(yǎng)他啊!這么多年來我多想擺脫你,我多恨你,你夏則明是最清楚的了吧?”
“可是你兒子想著你呢,他越長越像你了你沒發(fā)現(xiàn)嗎!”
她沒有回頭,抬起手指向身后臉色煞白的夏桑安,目光死死盯在夏則明身上,聲音陡然拔高:“夏則明!你看清楚,這確確實實是你兒子!他給你轉(zhuǎn)錢,你還給他干嘛啊?那是他樂意給你的!他想著你呢你高不高興,啊?你高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