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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鏡還是搖頭:“我想好了媽媽,你不用擔心我。”
兩個人聊了一個小時,柳歡還是沒能動搖易鏡的決定,臨走前給了他一張銀行卡,叮囑道:“媽媽會每個月往卡里打一筆錢,作為你的生活費,你一定要把它藏好,別讓你爸知道。”
易鏡乖巧的點頭,柳歡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柳歡的車走了,連車尾氣都聞不到了。易鏡看著那個方向想著,以后沒人會陪他玩游戲,也沒有柜子可以保護他了。
他只有一個混蛋的爹。
而在安逸與仇恨中,六百多個日日夜夜帶來的創(chuàng)傷迫使易鏡的價值觀開始扭曲。
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易鏡選擇了報仇。
他給了母親一個幸福的后半生,自己一腳踩進泥沼里,一去十八年,從未出來過。
就當,是我保護你了。
*
面前的易國昌,將近二十年的酒肉生活已經(jīng)掏空了他的身體,易鏡也從童年的仰視,變?yōu)榱藟浩鹊母┮暋?
從四歲到十八歲,他忍了大半個人生。
易鏡聞到了易國昌身上的血味兒,恍惚間和四歲那晚的亂動結合。
輕聲呢喃道:“如果那天……媽媽沒有捅在腹部的話。”
話落,卻笑了。
幫柳歡報仇,是他自己選的。可日積月累,這份簡單的初衷復雜起來,里面多有了不甘、埋怨、和自己的恨。
易鏡深吸一口氣,趕在失去理智之前,轉身出了門。
他的小店是柳歡給他租的。這個女人在他十三歲那年回來過一次,沒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給他留下了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小店后就匆匆走了。
易鏡從來不怪柳歡做出的利己決定,這是人之常情。小店他收下了,成為了自己唯一的避風港。
他走到小店,打開手機,看到了朱錫給他發(fā)的消息,在白天,他還沒來得及看。
【aaa批發(fā)李老板:小易啊,酒吧這周末再開個比賽,我把你名字報上去了,跟上把差不多概念,老時間,記得來。】
易鏡動動手指。
【1:這次不能有人來了吧。】
朱錫那邊很快回話。
【aaa批發(fā)李老板:不能,我這次特意篩選了客戶,要么有權要么有勢,包放心的。】
【1:行,我準時到。】
朱錫說話算話。這次的排場比上次小了很多,但每個臺下的觀眾都戴著拳場提供的面具,僅僅漏出了下半張臉。在這個見不得光的發(fā)泄場,除了臺上搏斗的選手,每個人都要臉。
岑溪華買的票在最中間,卡了一個最佳視野,嘴里還念念叨叨:“我跟你說凌子,咱們來這一回絕對不虧。自從你分班之后就很少過來了,都不知道拳場出了一個冉冉新星,出拳快準狠,勝率幾乎百分百,把把拿命拼,行走的活閻王……”
凌經(jīng)年揉了揉眉心,打斷岑溪華的施法,有些后悔自己一時沖動又跑過來:“你說的這個是幾號。”
岑溪華答:“一號,是個快成年的半大小子。”
凌經(jīng)年睨他一眼,岑溪華又笑嘻嘻的:“沒說你,你不是成年了嗎,是個大小子。”
凌經(jīng)年不想搭理他了,轉頭看向拳場。
此時已經(jīng)快要到了上場時間,臺下騷動起來。
易鏡剛準備好,馬上走到拳場,便有感應般看向看臺。凌經(jīng)年優(yōu)越的身形坐在正中間最顯眼的位置,易鏡邁出去的腳步又退了回來。
朱錫來不及反應,被撞的一踉蹌,暈頭轉向道:“小祖宗你又怎么了?”
易鏡轉身拉住他的手腕,語氣有些急促:“給我找個面具。”
朱錫:“你開什么玩笑?誰不知道你長什么樣啊?”
易鏡握的緊了些,朱錫一陣疼,立刻改口:“好好好,戴戴戴。”
他很快走遠,易鏡看著凌經(jīng)年和身側一個男人對話,默默退到了陰影處。
等到了上場的時間,他戴上了面具,一步步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