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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點也不驚訝?”他語氣里帶著點微弱的笑意,方隨的心卻放不下來。
方隨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云鐘的臉頰,還是沒出聲。
他會對一切結果選擇接受,但是如果云鐘還是會走向那樣的結局,他也會思考到底是要去選擇“正確”的做法,還是去選擇自己想要的做法。
云鐘笑起來,低迷的氣氛似乎被沖淡了不少。
“我殺了‘自己’。”
云鐘不是“云鐘”,所以他絕不陷入世界意志設計好的墮落之中。盡管只有一部分可能性是那些“家人們”帶來的,但給非主角的人留有把柄,他做不到那么弱智。
他也不會去殺了那些人。恰恰是因為他做過更多這樣的事,他知道這樣的事是停不下來的。系統說得也沒錯,這是法治社會,如果這樣做了,他反倒是自尋了死路。
所以最簡單,也最保險的方式就是“殺死云鐘”。
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這是最小的代價換取的最大利益。
只需要系統強開那么幾秒的屏蔽,他就可以偷渡來精神力強行扭曲那兩位老人的記憶,讓他們堅定不移地認為“云鐘”當時不是遠離家鄉,而是失足跌進了河里。
破口大罵一段時間的白眼狼,堅定不移地認定的死亡。
而恰好,“云鐘”的親生父母都對這個“錯誤”避而不談,幾乎都沒見過長大的他。唯二能做證的人又有了那樣的認知,云鐘和他們記憶中的設定區別又是那樣的大。
他從世界意志的手里“偷”來了一個自己的身份,擁有了自己的真實。
同樣,他也會像設定的“云鐘”那樣,成為風光無限的影帝。
代價微不足道。
系統被強制彈出,他的身體因系統的強制撤離有一定損傷,需要好好調養。
這些比起他所得到的太小了。
也許從那一刻開始,云鐘和“云鐘”終于確切地存在了。
他說:“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你應該祝我生日快樂。”
方隨花了一會才理解完全對方的意思,他抱著懷里的人,又好像第一次真的抱到了對方。
童年時有人告訴他,當流星滑落天空時可以許愿,星星會帶著愿望奔赴天穹。他好像對著天空許了無數次的愿望,終于換回來了一次星星墜落進了他的懷里。
太好了。他想,除了這個他一時不知道自己還能想什么。
他低下頭,吻了下云鐘的額頭。
說話的聲音因為緊張又或者因為珍重,也有可能是因為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不自覺地有些發抖。
“生日快樂。”
云鐘笑了起來,撫摸上他的耳朵,順著耳朵撫上他的臉頰。接著仰起頭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無比溫柔。
呼吸自然地相融,他的手指沒入了他的頭發里。
進入時云鐘眼睛溢出了零星的眼淚,他依舊在笑,好像是劫后余生,緊緊纏繞著洋流中的浮木。
他比往常都更加主動,但方隨也察覺到他比往常更虛弱。
他們記不清多少次,直到窗外天空微亮,相擁靠在一起,看著黎明破曉。
云鐘太累了,懶得去清理,讓方隨先放他好好睡一覺再說。
但方隨還是太擔心東西留在里面會生病,他感覺得到云鐘狀態不對,萬一有點什么他之后也得后悔死。
他輕手輕腳地抱著人去浴室,用小水流一點點沖洗干凈,又把身上水擦干,和懷里的人一同陷入柔軟的被子里。
再醒來時已經是黃昏。
只是和早晨相同的橙黃光芒充斥著房間。
方隨低頭看向懷里,云鐘的臉頰也籠上了一層暖光。
對方看著他,目光專注又充斥著笑意。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遲來的新年快樂后,方隨先一步起了床,去廚房里煲湯。
云鐘又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好幾輪,順便和巧兒在床上打了兩架,才記起來好像是忘了點什么。
他隨便扯了件方隨的睡衣穿上,出房門大聲問:“巧兒是不是還沒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