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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說要去杜美路的小白樓。
“那邊也該打掃一下。”柳彥杰吃過晚飯,吩咐陳琦去開車。
柳晨曦跟著一起去了小白樓。出門前,他從房間里拿了兩幅年畫和一本明年的月份牌。跟去年相同,年貨一直是柳晨曦在張羅。
扇面階梯、歐式陽臺與左右兩邊的紅楓樹都是熟悉的景。柳晨曦和柳彥杰走進客廳。紹興娘姨三天前離開上海回鄉(xiāng)下過年,走前把被褥、窗簾都洗過。柳晨曦手拿抹布在每個房間里走了一圈,順手擦掉櫥柜與窗臺上的浮灰。
通向閣樓的是十數(shù)格窄小的階梯,燈光照不到那里。柳晨曦走進柳彥杰的房間,合上舊月份牌,把新月份牌擺在櫥上。月份牌上是個穿著絳色旗袍燙了大煙花的女人,手里抱著小人,左下角小方塊里有紹興花雕的廣告。柳彥杰在浴室里洗澡,嘩嘩放水的聲音,他剛擦完兩間臥室的玻璃窗。柳晨曦走出房間,摸著扶手一步一步走上通往閣樓的階梯,走在階梯上能看到二樓走廊里的西洋壁畫。走完最后一個階梯,柳晨曦站在兩平米寬的水門汀地板上。
兩扇深灰色的鐵門,中部有光滑的圓形凸起,豎式的直立把手被大鎖圈在一道。柳晨曦伸出手指抹了下鐵鎖,它和樓梯把手一樣,被人擦拭過。他又摸了摸鐵門上的凸起,光亮的都是靠著鎖,最上面堆著層灰。門的中間有一條極細小縫兒,他從兩道門的縫隙中往里看。
“在看什么?”一條有力的手臂撐在柳晨曦旁的鐵門上。
柳晨曦連忙退開,撞上身后結實的胸膛。他轉過身,看到換了睡衣的柳彥杰。他洗過頭發(fā),沒擦凈的水珠掛在發(fā)梢,幾滴落在眉毛上,肩上搭了條白毛巾。
“在看里面有什么東西。”柳晨曦說。
“沒什么寶貝,”柳彥杰的手穿過柳晨曦的外衣貼在他后腰上,他緩緩地說,“下去吧。”
“一定有什么。”柳晨曦將毛巾蓋在他濕漉漉的頭發(fā)上,柳彥杰配合地低下頭。柳晨曦用力地揉搓,眼睛盯住柳彥杰低垂的睫毛。“是你不想讓我知道。”
柳彥杰抬起臉,用力把柳晨曦頂在鐵門上。柳晨曦感到冰冷的圓鐵釘緊緊地貼在背后,柳彥杰的吻霎時驟雨般落下。他重重吻他。毛巾被扔在腳邊。柳晨曦在吮咬中研究他的吻。柳彥杰總是在不想說什么的時候,用這個方法堵住他的嘴。
柳彥杰放開他,又安撫地在他嘴角吻了一下。“我沒什么不能讓你知道的。以后告訴你。”
洗過澡,柳晨曦躺在柔軟的床上,身前是正在占領他的柳彥杰。柳彥杰喜歡攻城掠地,有時候柳晨曦挺著迷他的這種霸道。租界十點后拉電,床頭點著蠟燭。蠟油在燈芯中央曖昧的小池塘里晃了又晃,按耐不住貼著筆直柱身往外涌,一滴接著一滴。壁紙上的牡丹在燭火下越燒越熱烈,火紅波紋花瓣張揚地攀在床頭,簇擁著相互摩擦的雄蕊隨著火焰微微擺動。
“今年,我們一定要拍張合照。”柳彥杰在他耳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