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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領著兩人走進一頂帳篷小屋。內部空間比想象寬敞,但唯一的床赫然占據中心。拉開簾子便能望見遠處的湖面,門口還有個木質小廊。
老板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對沈嶼熱情道:“第一次見弛風帶朋友來,好好玩,有事來隔壁找我!”他指了指方向,笑容淳樸。
沈嶼點頭道謝,目送老板離開。
弛風放下包:“先休息會兒,待會兒帶你去見見我的‘心頭愛’。”
沈嶼脫下外套,坐在床邊椅子上,好奇道:“心頭愛?”
弛風的“心頭愛”是一匹名叫珍珠的白馬,睫毛長翹,通體雪白,唯有尾巴點綴著墨色流蘇。
“珍珠,還記得我嗎?”弛風輕聲喚它,白馬聞聲探過頭,親昵地朝他噴了口氣。 “我們小姑娘要當媽媽了是不是?”弛風笑著撫摸它的脖頸,馬兒又噴出一股氣,像是在回應。
“珍珠懷寶寶了,不然能帶你跑一圈。”弛風對沈嶼說,語氣里帶著些許遺憾。
沈嶼試探著摸了摸珍珠的額頭:“沒事,我不會騎,怕弄疼她,這樣摸摸就很好。”
隔壁欄里一匹棕黃鬃毛的馬一蹦一蹦地湊過來,仔細看才發現它前腿被軟繩縛著,樣子有點滑稽又可憐。
沈嶼被它這模樣逗笑了:“它這是怎么了?腿為什么綁著?”
弛風看過去,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它叫‘颶風’,別同情它。不綁著,撒腿就沒影了。”他想起什么,無奈道,“有次沒拴緊,它扭頭就跑,我追了整整一個下午。我累得停下來喘口氣,它還敢停下來回頭瞅我,那表情跟嘲笑似的。”
沈嶼仿佛看到那個午后,弛風追著一匹倔強棕馬,在無垠的草甸上奔跑,最終累得癱倒在地,與停下腳步回頭瞅他的馬兒大眼瞪小眼。那畫面帶著幾分狼狽,卻又無比鮮活自由。
他忍不住輕笑:“感覺你在這邊呆了很久,都像半個本地人了。”
弛風的目光掠過遠處起伏的地平線,那里的天空正染上黃昏的金邊。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里帶著一種沉淀過的平靜:
“大學那會兒第一次來,就被勾住了。”他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往事,“后來但凡有時間,哪兒都不想去,就想著往這兒跑。天高地闊,沒那么多規矩,很自由。”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木欄桿,視線落在安靜咀嚼草料的珍珠身上。
“再后來,”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為實在,“就試著當了領隊,帶別人也來看看這片土地。都說干一行恨一行,但對我來說……沒有。”
他轉過頭,看向沈嶼,眼底有清晰的笑意和確認:“我始終喜歡這里。”
第十一章 馴養就是建立羈絆
和珍珠玩了一會,他們慢悠悠地往外邊走。天空呈現出清澈的墨藍色,云層稀薄,氣溫涼爽下來。營地里熱鬧起來,游客們陸續聚到篝火旁,笑聲與交談聲在暮色中浮動。
白色半圓帳篷像花瓣般卷起,星星燈亮起暖黃的光暈。空氣里彌漫著烤肉的香氣,老板正忙著擺放長桌。
離開飯還要一會,此刻無風,正是飛無人機好時機。沈嶼低頭調整設備找合適焦段,想拍段“旱地拔蔥”。
弛風拍了拍身旁越野車的引擎蓋:“上來,給你找個最佳取景高度。”
沈嶼眼睛一亮,小心地爬上車頂坐穩。弛風舉起相機對準他,鏡頭里的青年坐在高大的越野車上,背后是曠遠的草原和漸次亮起的暖光星燈,的確有范兒。
這時,一個小男孩跑近,弛風介紹說,那是老板家的小兒子多吉,約莫小學年紀的模樣,此刻正盯著沈嶼手里的無人機,滿是好奇。
沈嶼笑著朝他招手,操縱無人機靈巧地繞著他和多吉飛了一圈。多吉興奮極了,喊著:“哥哥,能飛高一點嗎?”
沈嶼跳下車頂,弛風伸手虛扶了他的肘彎。沈嶼將遙控器遞到多吉手里,蹲下身把著他的手指教他基本操作。多吉興奮地舉著遙控,看著屏幕里視角越飛越高,忽然小聲問:“哥哥,能教我拍視頻嗎?我學會了,可以拍我們家帳篷,發出去讓更多人來玩!”
沈嶼眉眼一彎,“行啊小老板,還挺有商業頭腦的嘛。”
弛風看著湊在一起那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搖搖頭,嘴角揚起一個弧度,轉身拿起相機取卡導圖去了。
玩得高興,多吉拉著沈嶼的手興沖沖往圓頂帳篷后邊跑:“哥哥,來看我家剛生的小羊!”沈嶼跟到低矮的圍欄邊,看見堆得整齊的干草捆,多吉費力地抽出一把干草遞到母羊嘴邊,小羊跟著湊過來,軟軟地“咩”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