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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沈嶼笑了,“你掰一半給我就行,我這根也分你一半。小時候不都這么分著吃嘛?”
他熟練地掰開自己那根橘色的,將帶著吸嘴、看起來更長的那一半遞過去。“其實兩邊應該一樣長,但我小時候就總覺得帶嘴的這邊長。為這個,還因為我爸分給我短的那邊生過氣呢。”他邊說邊把圓頭的那半塞進嘴里,咬得嘎嘎響,說話時腮幫子鼓起一小包,說話也含糊。
弛風看著他。對方穿著自己的那件短袖,衣服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下擺快要蓋到手肘。夕陽的光落在他鼓起的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鮮活又生動,帶著種不設防的孩子氣。
弛風學著他的樣子,也掰開了自己那根白色的,將長的那邊遞過去。他接過沈嶼遞來的橘色半根,看著手里這一橘一白,各自咬了一口。冰涼的糖水在嘴里化開,是很直接甜味。
“怎么樣?”沈嶼期待地問。
“太甜了。”弛風如實評價。
“你懂什么,”沈嶼佯裝不滿,又咬了一大口,“小時候就愛這口色素加糖精,沒有這個都不好吃!”
弛風沒再反駁,只是看著他被夕陽勾勒得毛茸茸的輪廓,又低頭咬了一口手里過甜的碎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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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冰棒,太陽沉入蒼山的懷抱。兩人繞回昨晚走過的生態廊道,將自行車停在巷口,弛風帶著他走進一家煙火氣十足的小飯館。店子不大,廚房是半開放的,里頭擺著四五張舊木桌,老板兼廚師正忙得團團轉。弛風輕車熟路地跟老板打了個招呼,便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
晚餐簡單,兩碗熱氣騰騰的面線,一盤烤得焦香的餌塊。沈嶼低頭吃著,弛風詢問:“怎么樣?”
沈嶼小口吹著面線,嘴巴被燙得有點紅,“沒吃過這種,很特別。”咬了口餌塊又贊嘆補充:“是會做回頭客的程度。”
弛風幫他給餌塊掰開散熱:“每次帶一日游,結束時總會繞到這家店,經常領著一群客人去吃,后來都和老板混熟了。結果有一回帶隊過來,店門關著,我打電話過去問,老板說休店一天。”
他頓了頓,眼里閃著“不道德”的笑意,“我們幾個餓得不行,就在群里哀嚎,還拍了張空蕩蕩的店門發過去——結果沒十分鐘,老板舉著吊瓶顫巍巍地趕回來了,針頭都沒拔。”
沈嶼聽得微微睜大眼,半晌才低聲評價:“…你們是魔鬼嗎?”
弛風哈哈大笑:“后來我們全隊湊錢給他包了個紅包,名曰‘精神損失費’。”
沈嶼看著廚房里老板忙碌的身影,心里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他發現自己很喜歡聽弛風講這些零零碎碎的往事,像在拼湊一張對方過往的生活版圖,每一個小趣事,都讓他覺得離這個人的世界更近了一些。
出飯館時,天已墨黑,在門口的臺階上又遇到了商店前那倆小孩,正借著燈光玩彈珠。沈嶼關心搭話:“這么晚還不回家啊?”
兩個小孩看見這位好心的“碎碎冰哥哥”,興奮地跑過來,往他手心里塞了兩顆最漂亮的玻璃彈珠。“我們在等玫瑰園的爺爺!要給他照路!”其中一個孩子指著一條幽深的小徑,“哥哥你們可以去那里玩,里面有玫瑰園,拍照可好看了,不收錢的!”
沈嶼來了興趣,抱著探險的心態,拉著弛風往孩子指的方向走去。
小徑幽深,兩旁是比人還高的灌木叢,月光只能斑駁的灑下來。沈嶼將一顆玻璃珠塞給弛風,美其名曰說“分享”。他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確認弛風是否跟上。
弛風指尖摩挲著微涼的玻璃珠,跟在沈嶼身后半步的位置,腳下的石板臺階一格接著一格,重復,綿長,是條適合的發呆的路。
小時候的記憶里,每次密集課程結束后會有一段休息時間,他總會趴在高層公寓的窗邊,看樓下花園里的孩子舉著木棍呼喊著沖進小樹林,聲音因為距離濾得模糊,只能看著晃動的人影和跳躍的顏色,想象著他們在玩什么。漸漸地,他開始期待每天的這一小段時刻。
直到有一次,他媽問他:“你想下去和他們一起玩嗎?”
那是少有的、不帶評估意味的詢問。他遲疑了很久,內心掙扎得像解一道很難的題,但最終,他記得自己是點了頭的。
他媽摸了摸他的頭,之后的休息時間里,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排練了一下,下去后該說些什么。
但下一周,他們搬離了那里,新居的窗戶被墻外高大的樹嚴密遮蔽視線,他望著少有的縫隙發了很久的呆,直到下一位老師走進來。他意識到那次的詢問可能是一個測試,而他的回答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