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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椅靠背有點直,坐得不舒服,他索性歪著身子往弛風那邊靠了靠,帶著點期盼的問:“咱騎了多少了,是不是快結束了?”
弛風剝開一顆糖,很自然地遞到他嘴邊,“大概…三分之一多一點?”
“啊?”沈嶼那點“快要結束”的念頭瞬間煙消云散,“弛哥,必須通過這項測試才能去雨崩嗎?要不…今天先騎到這,存個檔?”
“也不是。”弛風語氣平和,“雨崩有幾條徒步路線。最簡單的是神瀑,另外幾條對體能要求高很多。”他頓了頓,“我得確保你有足夠的體力,才能帶你走更遠的風景。”
沈嶼將舌尖上的糖果抵到另一邊,心想:四條線路不都在一個地方嗎,風景能差到哪去?于是試探著說:“那我們就走最簡單的那條唄,不也一樣看風景?”
弛風抬眼看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隨后他低下頭,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以為,”他再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像自言自語,又確保沈嶼能聽清,“你會想和我把每條線路都走一遍。”
他語速很慢,“都走一遍”四個字,小心翼翼地探出,尾音里卻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說完,甚至還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仿佛那份失落是屬于自己。
沈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脆弱”擊中,心里頓時被愧疚和不知所措填滿。
弛風用余光掃過他,恰到好處地抬起頭,嘴角牽起一個極其勉強的、帶著苦澀的微笑:“看來是我想多了。”
這句話將“我想和你共享所有體驗”的期待,與“你似乎并不愿意”的解讀并置,輕巧地、可憐兮兮地把“責任”推到了沈嶼這邊。
沈嶼哪見過弛風這副模樣,嘴笨地連連表示:“沒有沒有!可以一起走啊!”他望著對方又低下去的頭,帶著點豁出去的壯烈,“大不了…我再練練體能嘛!”
弛風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看他這么認真,自己反而有點裝不下去了,偏過臉去,肩膀微微抖動。
沈嶼看他肩膀在抖,還以為他對這個回答不滿意,繞到那邊一看,見他滿臉笑意,頓時反應過來:“好啊!你又在逗我是不是!”
弛風轉回頭,看著氣鼓鼓的沈嶼,慢悠悠地伸出小拇指:“嗯,是逗你的。但你剛剛可是親口答應了的,騙人是小狗。”
看著他這幅難得流露出的、帶著點少年氣的無賴模樣,沈嶼心里那點被欺騙的小小不滿,瞬間被一種好奇又好笑的縱容所取代。他心想,這家伙要是和林霧碰上面,估計能聊到一塊去,都是狂熱的徒步愛好者。
他伸出手,勾上對方的小拇指:“行,小狗就小狗!”
約定達成,兩人推著車往回走。弛風提議,今年就先不去雨崩了,那邊即將過了最佳觀賞期,下雪后路途不好走。不如等過完年,看具體情況再做打算。
沈嶼自然沒意見,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判斷,他聽話照做就好。他心里默默數著月份,也好,還有時間可以慢慢鍛煉體能。
騎回碼頭附近時,天上的云不像是染的,快要燒起來一樣,呈現出一種熾烈的橘紅。眼看離回去不遠了,兩人索性鎖好車,和許多游客一起在岸邊草坪坐下,等著日落。
沈嶼去旁邊小商店買水,付錢時注意到兩個小男孩正趴在冰柜玻璃上,腦袋湊在一起,小手褲兜里掏了半天,只摸出枚五毛硬幣,顯然還差一點。
沈嶼想起小時候,陳女士為了讓他能多吃飯,零用錢給的很少。每次想吃零食,他和小伙伴也是這樣湊在小賣部門口,為缺了的幾毛錢糾結半天。
“想吃什么?我請客。”他走過去,彎下腰對他們說。
兩個小孩愣了一下,眼睛瞬間亮起來,興奮地指著冰柜的角落。“碎碎冰就可以!謝謝哥哥!”
看著他們舉著同一根碎碎冰,高高興興地跑開,沈嶼不由得笑了。
他想著,小時候要是也有人這樣請客該多好。
不會沒關系,他現在可以宴請自己了。
他挑了兩根碎碎冰回去,自己留了根橘色的,把白色的那根遞給弛風。一屁股在邊上坐下,沈嶼瞅了眼對方手里那根:“我也想吃你那個味道的。”
弛風聞言,整根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