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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風的目光聚焦于在沈嶼打字的手上,炸洋芋瞅準機會跳了上來,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沈嶼被它弄的有點癢,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它的腦袋。
午后困意漫上來,弛風微微閉上了眼睛。
至少,眼前的一切是他選擇之后才擁有的。
面前的門隙里,漏出房間的輪廓和那扇漆黑的窗戶。
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吼著:“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你跳?。∮斜臼戮汀?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沒有解脫,只有無邊無際的蜘蛛網纏裹上來,粘稠的絲線勒進皮膚,越掙扎越緊。
母親帶著他走上狹窄的樓梯,頂上的防雨棚已經舊的發白,拽著他手腕力道不容掙脫:“阿弛,這是在幫你,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回家?!?
私人診所的門一開,消毒水的氣味甜膩刺激,和一種令人作嘔的香薰鉆進他鼻腔。比起這個,更讓人厭煩的是那些不斷重復的:
“那是病態、錯誤的,你必須變回一個正常人!”
“改造…自我…聽話…”
他不記得了。
黏膩的蛛網褪去,視線里撞入一片駭人的猩紅。弛慎序拿著紅得刺眼的錦旗走了進來,錦旗被掛上墻,他俯下身,臉上是虛假的、毫無溫度的笑意:“看,你現在‘正常’了,對吧?”
弛風渾身一顫,驚醒了。
書本落地的聲音讓沈嶼抬起頭。暮色漸沉,將弛風籠在一片暗影里?!俺陲L?”沈嶼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沈嶼放下手里的東西走過去。離得近了,才看見弛風放在膝上的手攥得很緊。
“弛風?”他又叫了一次,聲音放得更輕。
“…嗯。”對方聲音有點啞?!澳懿荒荛_下燈?!?
沈嶼按亮最近的壁燈,暖光鋪開,弛風幾不可查的松了口氣。
“做噩夢了?”沈嶼遞過一杯溫水。
弛風接過杯子,搖了搖頭?!皼]有,”他停頓了一下,“只是…不喜歡太黑。”
沈嶼在他身邊坐下,想到自己有時午睡到天黑醒來,也會有種說不清的失落。于是將手輕輕落在他后背上,順著緊繃的脊骨,一下一下地撫過。
過了一會兒,沈嶼才開口:“我送你回去。”
一路沉默。到了樓下,弛風停下腳步:“就送到這兒吧。”
沈嶼點點頭,看著他走進單元門,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算著時間弛風該到家了,才抬頭望去。
窗口亮起暖黃的光,沈嶼見狀,心下稍安,正準備轉身——那扇窗被打開,弛風出現在那,沈嶼立刻笑了起來,在路燈下沖他用力地揮了揮手。
窗口,弛風點煙的動作一頓,沒料到他還等在下面,于是也抬起手回應。
那身影蹦跳了一下,轉身徹底融入夜色后,弛風才關上窗。
他垂下眼,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沉寂多年的聊天框,界面里塞滿了消息,最早能追溯他剛逃離家的那幾年,長篇大論的質問夾雜著辯解,到后來偶爾分享的生活照片,最近的是一條地址信息,附言:【阿弛,媽媽搬了新家。】
他沉默地看完,訂了張機票。然后才慢條斯理的點燃了那支有些皺了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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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給炸洋芋定制的新年戰衣到了,是一件漂亮的紅色圍兜。小家伙不情不愿地扭動著,掙扎了幾下便跑沒影了。
連著好幾天沒見弛風,沈嶼沒太在意。
他正常上班,調試研究新品。不太忙的午后,就坐在弛風常坐的位置看書。
起初,他只是想閱讀那本《東方快車謀殺案》。翻了很久,都沒找到預想中刺目的紅筆劇透,直到就著陽光細看,才發現一些人名底下有細微的磨損痕跡。
這個發現讓他心里微微一動。 而合上書,一張靛藍色的方形卡紙滑了出來。
沈嶼認得,那是他之前買來的一疊手工卡紙。
他原以為這只是個偶然。直到后來,他在《百年孤獨》的人物關系圖旁找到一張墨綠色的三角形紙片;《瓦爾登湖》的寧靜段落里,嵌著淺灰色的紙船 ……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不是偶然,而是一套屬于弛風的“閱讀導航系統”。
帶著這份好奇,他的閱讀變成了一場心照不宣的“搜查”游戲。當他在最底下的繪本《my heart》里,找到那枚暖黃色的、被折成心形的小紙片時,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將這些彩色的秘密在窗臺上一一排開,午后的陽光把它們照得透亮。捏著那只小小紙船,他幾乎能想象出弛風垂下眼、專注折疊時的樣子。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有只溫暖的手,在他心尖上最柔軟的地方,輕輕握了一下。
想到這里,他拿起手機,對著那排彩紙拍了張照。卻在準備發送的前一秒停住,只是刪掉照片,簡單地打了幾個字:
【在看你留下的書。】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收到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