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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下意識的確認,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幾乎是逃離犯罪現場般,頭也不回地、噠噠噠地沖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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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呆久了,行為習慣會越來越相似。
至少方越是這么覺得的,他倚在鐵門上,看著在門口收拾行李的兩人,打了個哈欠:“我回來第二天你們就走,有必要這么趕著去浪跡天涯?”
他看著蹲在地上認真遞繩子的沈嶼,心里莫名升起一種“家養的白菜非要跟著開摩托的街頭混子跑路了”的悲涼。“你也是,”他痛心疾首地對沈嶼說,“就這么陪著他瘋?一路吹過去,骨頭縫都得灌滿冷風。”
沈嶼抬起頭,臉上是好脾氣的笑:“沒關系的越哥,弛風看好天氣預報了。我們早點出發,下午就能到。”
方越在心里翻譯:別勸了,我就要跟著那個開摩托車的過上四處漂泊四海為家的生活了,再見。
沈嶼帶著些歉意,把鑰匙遞過去:“店我關好了,水電也查過了。鑰匙放你這兒,回來前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
方越內心翻譯:家產也托付給你,暫時不打算回來了。
他接過鑰匙,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行吧行吧,你們就放心去吧。我一個人…也能好好的。”語氣凄婉得仿佛要被獨自留在空巢。
這時,弛風用力晃了晃捆扎結實的行李,每一個卡扣都紋絲不動。他沖方越一點頭:“走了。”
方越立刻收起戲癮,懶洋洋地揮揮手:“快走快走。”趕緊的,他還能回去睡個回籠覺。
摩托車一路向前開去,這會兒天還沒完全亮,早上六點確實有點冷,但冷風都被阻隔在沖鋒衣之外,也能接受,沈嶼微微仰頭,看著蒼山門從頭頂掠過。
路上的車不算多,他們一路駛離城區,弛風的聲音從頭盔耳機里傳來,有些悶但很清楚:“你邊上的袋子有零食,想吃可以拿。”
沈嶼含糊地“嗯”了一聲,他們是吃過早餐才出發的,現在有點懶得動。
又過了一會,弛風的聲音再次響起:“要是覺得無聊,我右邊口袋有手機,下了幾個播客。”
這次沈嶼提了點興趣,伸手探入弛風指明的口袋,手機一打開直接就是一個播客應用的界面,里面整齊地分類著幾個下載好的節目單。
又是零食又是播客的,沈嶼說:“準備得這么充分,讓我壓力很大啊。”
弛風故作無奈地表示:“條件也就這樣了,怕伺候不到位,以后不跟我出來了。”
“怎么可能。”沈嶼劃開播放時長最多的那個,心想,不會的。
只要是你,我就會跟你走。
他們在春天相遇,又在春天出發,馳騁在滇藏公路上。玉龍雪山的側面,香格里拉的草甸、奔子欄的險彎,接連從身旁掠過。
下午三點,他們到達德欽縣。飛來寺的輪廓出現在前方。弛風降低車速,將摩托車停靠在路邊:“在這歇一下,做最后補充。”
沈嶼抬頭,梅里雪山出現在眼前,山頂卻被一片繚繞的云霧遮擋著。他正感慨天公不作美,一陣風吹來,他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云霧,而是路邊小吃攤蒸騰而起的、帶著孜然和辣椒面香氣的滾滾煙火。
弛風提著采購的物資回來,原地已不見人影。他環視一圈,最終在美其中一個煙火氣最盛的烤串攤前,找到了舉著烤串的家伙。
沈嶼一見他,眼睛立刻彎了起來,嘴里被肉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唔唔”著,將手中一根沒動過、還滋滋冒油的肉串直接杵到了弛風嘴邊。
弛風偏頭避開那熱情的“襲擊”,語氣里帶著點無奈的縱容:“咽下去再說話。”
沈嶼把嘴里的咽下,迫不及待地分享:“這個味道,和我們在青海湖吃的一模一樣!”
弛風順著他的話說:“是啊,可能同在高原上長大的牛,味道也差不多吧。”
這條路途徑飛來寺觀景臺,人來人往,兩個人就著奢侈的雪山背景吃完烤串,沈嶼收拾好簽子,投進了幾步外的垃圾桶,拿起兩個人的頭盔,等著弛風先上車。
弛風站在車邊,說:“我們在這住一晚吧,明天早點出發。”
沈嶼有些懵,看著他:“沒關系啊,我不累,直接出發也行。”
弛風說:“其實,是因為我發現最后一班到雨崩的大巴,在五分鐘前開走了。”
沈嶼:“…好吧”。他摸了摸鼻子,把自己那點自作多情按了下去。
從出發到現在八個小時,一路奔波,在此過渡一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