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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幾次,沈嶼連狗毛都沒摸到,他皺眉停下:“我怎么感覺,它在逗我玩?”
弛風瞥他一眼,“有沒有一種可能,它是在給你帶路。”
“向導犬?”
“像,”弛風看了眼那狗靈動的模樣,“但這么小的,倒是少見。”
沈嶼不甘心,試著快走幾步去追。坡道走起來格外費力,沒追多遠,呼吸變得沉重,他感到胸口發悶,不得不停下來,扶著膝蓋,聲音都虛了:“弛風…我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弛風攬著他在路邊坐下:“先別說話,緩一緩。”
在高海拔上,這種因短暫運動過猛導致的輕微缺氧很常見,喝點帶糖的碳酸飲料能幫助緩解。他從背包側袋掏出罐可樂,打開后遞過去:“小口喝,慢一點。”
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沈嶼依言慢慢喝了一口,緩了口氣,又喝了一口。
弛風看著他,問:“怎么樣?”
沈嶼抿了抿嘴,回味了一下:“好喝,氣還挺足。”
“我問你好點了沒?”弛風有些哭笑不得。
“還是感覺有點悶悶的,”沈嶼皺著眉,順手把外套拉鏈往下拉了一截,“勒得慌。”
弛風的目光在他脖頸處停留片刻,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里面的衣服,好像穿反了。”
沈嶼低頭,順著自己的領口看進去,果然看見了那枚本該貼在后心的商標。他沉默了兩秒,隨即站起身,用手揪著里面的衣領往外拉了拉:“不好意思啊,早上換得太急了,沒注意。”
弛風拍掉他褲子上的泥土:“這有啥,不舒服就要說出來,這是對的。走吧,我們那位‘向導’看樣子等了很久了。”
那只黃狗將他們一路領到一個岔路口,便不再前進。沈嶼這次終于如愿以償,揉了揉它的小腦袋,算是道別。
從規整的石板路,一腳踏上通往下雨崩的松軟泥巴路。約莫一小時后,他們抵達了下雨崩。
白晝正悄然退去,天光柔和地漫開,黃昏即將接管這片山谷。抬頭望去,為他們指引方向的神女峰優雅地矗立,山體的肌理與冰川的痕跡清晰可見,他們所在的這塊地被雪山無言地擁抱著。
近處已是綠意盎然,白塔邊的經幡不息地飛舞,無人看管的馬匹安然垂首啃食青草。雪水融成的溪流從遠處奔來,淌到他們腳邊。眼前的一切,都豐沛得幾乎要溢出來。
沈嶼微喘著氣,望著雪山頂上那最后一圈戀戀不舍的金色光暈,久久沒有動彈。
弛風沒有催促,他看著沈嶼震撼的小表情,知道得給第一次來的人一點緩沖時間。因為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即便是黑夜,只有星光照著雪山輪廓,他也站在這里,仰頭看了很久。
兩個人靜靜地站著。直到后面經過的游客被他們凝固的姿態勾起好奇,也停下腳步,狐疑地往天上看去。一個傳染一個,不一會兒竟聚起一小撮人,都仰著頭研究起這片天空。
沈嶼看夠了,拽了拽弛風的袖子,聲音里帶著滿足:“走吧。”對方由著他拽著,兩人一前一后,融入了通往客棧的稀疏人流中。
由于修路,他們算是今年第一批抵達的游客。作為徒步圣地,雨崩的設施相當完善,客棧為了將最美的自然景觀引入室內,打造了兩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
“真該帶相機來。”沈嶼望著窗外漸暗的雪山與河谷,語氣里滿是遺憾。
弛風正將他隨手丟在床上的外套拿起,仔細地掛進衣柜。聞言回應:“我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么想的。”
“那你這次帶了嗎?”
“沒有啊。”
沈嶼失望地“哦”了一聲,嘴不自覺地撇了一下。見弛風往他這邊來,他抬起膝蓋朝沙發另一個方向挪了一步,給對方讓出一小塊位置,邀請他一起看。
弛風在他讓出的地方坐下,看著他那副模樣,不緊不慢地補充:“我沒帶,不代表就沒有。可以找這里酒吧的老板借。”
“這里還有酒吧?”沈嶼蹲坐下來,臉上驚訝的表情一點也不帶藏的。
“嗯,就在邊上,”弛風指著一個方向,“白天賣咖啡,晚上是酒館。”
沈嶼聽得嘖嘖兩聲:“這個經營模式不錯啊。”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弛風,“你說,我們菜單是不是也可以加點別的?”
弛風沉默片刻,似乎思考著可能性,隨后點頭:“可以去看看,做個參考。”
小酒館坐落于一棟粗獷的藏式木屋內,外表看去十分樸實。內部裝修以暖棕色的主調包裹整個空間,空氣中是一股淡淡的木質香,陳設大多由原木打造,保留了自然形態的同時又不失美感。
夜晚的酒館算得上熱鬧,店內幾張寬敞的大桌早被先來的客人占據。氣氛熱烈,那熱鬧并非喧嘩,反而烘托得恰到好處的溫暖與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