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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不急,你走穩(wěn)。”弛風靠在身后的樹干上,看著他的登山杖穩(wěn)穩(wěn)扎進土里,心里判斷著問題應該不大。看他努力向上爬,心里甚至有些欣慰,最初連登山杖都用不明白的人,如今走得慢些也很棒了。
他這樣想著,結果就一個低頭看時間的功夫,坡上就傳來石塊滾落的悶響。
“咚——咚——”
在陡坡上摔倒從不是靜止的。沈嶼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原本借力的登山杖瞬間脫手,整個人向前栽去。慣性拖著他往下滑,萬幸在慌亂中他死死抱住了一塊凸起的巖石,才沒有徹底滑下去。
弛風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就沖了下去。他幾步過去,將人撈起來,問:“哪兒疼不?哪里難受?”
沈嶼今天穿的沖鋒衣帶著厚內膽,褲子也有兩層,物理緩沖很好。他驚魂未定,聲音有些發(fā)虛:“身上還好……就是頭,特別暈……”
頭暈?磕著腦袋了?弛風將人摟起來,讓他靠著自己先緩緩。
已爬到坡頂?shù)娜俗⒁獾较路絼屿o,嚇了一跳,趕忙折返回來。阿強和阿珍幫著把兩人的背包提了上去,減輕負重。
弛風將沈嶼的手臂環(huán)過自己肩頭,幾乎承擔他大部分重量,以這種姿勢帶著他翻過絕望坡的最后一段,在冰湖前找了塊平穩(wěn)的地方讓他坐下。
幾人見他沒有大礙,都松了口氣。方梨從包里拿出應急小藥包遞過去:“這里有碘伏棉棒和創(chuàng)可貼,需要什么自己拿,用完的垃圾放旁邊小袋子里就行。”
沈嶼雙手接過,聲音還有些虛:“謝謝梨子。”被眾人圍著關切,他有些不好意思,勉強笑了笑,“你們去玩吧,我真沒事了,歇會兒就好。”
待幾人散開,弛風的手便輕輕覆上他的頭頂,指腹沉穩(wěn)地從前額發(fā)際線一路探到后腦,仔細檢查著有沒有磕碰,“頭還暈嗎?”
沈嶼順從地任他動作,甚至在弛風的手掌撫到后腦時,腦袋不自覺地往他手心處抵了抵,汲取一點依靠:“暈……感覺像低血糖。”
是真的暈,太陽穴一突突的。或許剛才就不該逞強,被拉著上去也不丟臉。現(xiàn)在倒好,一種給人添麻煩的愧疚感涌上來。他借著這依靠的動作,聲音悶了下去:“對不起。”
聽到“低血糖”,弛風眉頭已經皺起,再聽到后邊那句道歉,他簡直氣笑了,垂眼盯著他:“跟別人倒知道說謝謝,跟我這兒就只剩對不起了?”
他語氣有點兇,沈嶼立刻抿緊了嘴唇,沒敢接話。
弛風不再看他,手伸進背包側袋,精準地摸出塊應急用的巧克力,沒好氣塞他手里。隨后在他身前蹲下,擰開礦泉水,一手托住他擦傷的小臂,用清水小心沖洗掉上面的沙礫。
沈嶼用沒受傷的左手笨拙地摳著包裝紙,邊緣被他用手指掐得變了形,卻怎么也撕不開。弛風這邊仔仔細細給傷口上了藥,一抬頭,見他還在跟包裝紙較勁,連牙都用上了。
弛風伸手從他嘴里把東西拿回來,兩三下撕開后遞他嘴邊。
看他就著自己手咬了一口,語氣也跟著緩下來:“你啊,遇上喜歡的撐到要吃消食片,不喜歡吃的,多一口都不碰。”
察覺到他語氣里的松動,沈嶼趕緊咽下嘴里的巧克力,連聲表示:“在吃了在吃了。”
兩個人在石堆上坐著。這塊位置很好,能完整地望見整個冰湖——由梅里雪山融水匯成的海子,被視為圣湖,也是雨崩村的生命之源。湖水在高原強烈的日照下,呈現(xiàn)出一種凍結般的、剔透的湛藍。大多數(shù)游客都在岸邊流連,尋找著最佳的拍照角度。
沈嶼將保溫杯里最后一點熱水喝完,感覺體力正像游戲里的藍條一樣緩慢回升。他碰了碰身旁的弛風:“好不容易上來了,我們去湖邊吧,我給你拍幾張。”
弛風正把用過的碘伏棉棒等垃圾收攏,聞言側過頭,半開玩笑地看他:“我可不敢。你這要是再暈一下,我怕是只能去找馬幫,把你當貨物馱下去了。”
沈嶼順著他的話認真想了想那場景,眉頭都皺了起來:“那不要。我問過了,他們來回一個價,只坐單程太不劃算了。”而且,趴在馬背上一顛一顛的,看著也不氣派。
弛風看了他兩秒:“那我給你背下去,這下總劃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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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