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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問的那個問題,”弛風看著他,“如果你是真的想……在上面。”
沈嶼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鐘才把“換我來”和“在上面”這兩個完全不同概念聯(lián)系起來,他一下子笑出來:“哎喲,你想哪兒去了!我說‘換我來’是說我也可以那樣對你,好讓你知道這根本沒什么。不是和你爭誰上誰下。”
“你不會這幾天……都在想這個吧?”
弛風聽了他解釋,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聲音有點干澀,“我覺得,這或許是你應該體驗的。”
他的表情太過認真,以至于沈嶼也不得不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上次那么說是想告訴你,你對我做的任何事,我都不覺得有什么,更不覺得臟。你根本不需要為那個……不好意思。”
他笑著環(huán)住弛風的脖子,帶著一點繼續(xù)探討的意味補充:“‘上面’還是‘下面’,誰主動,怎么來,其實都沒關系。弛老板,你別太緊張。”
沈嶼確實不在意這個,對他來說,爽就行了。而且,他其實更喜歡弛風在那時候的表情——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里,只剩下滾燙的、亂掉的自己。
“只要是你……”他湊近,在弛風唇角留下一個很輕的吻,“我怎么都行,都舒服。”
于是,弛風當場就讓他“舒服”了。沈嶼也如愿以償,再次看到了那張臉上,他最喜歡的、悶聲干大事的神情。
這場關于“上下”的探討暫時告一段落,而生活不止有這些。
沈嶼在家的時候,弛風就在一旁做線上的工作:報備雨崩的線路材料、規(guī)劃線路、再把資料上傳給‘風行’的制作團隊。
或許是看他總悶在家里,沈嶼提出讓弛風接送他上下班,至少路上能曬曬太陽,對骨折恢復也有好處。
每次送完沈嶼,他不著急回去。和方越閑扯幾句之后,拿著對方給的一些聯(lián)系方式,去下關附近看房子。
更有時候,弛風也在那片老城區(qū)里閑逛,看見電線桿或單元門上貼的招租啟示,覺得合適的就拍下來,用最原始的方式聯(lián)系房東。雖然最后看到的大部分都不是他想要的樣子。
但他心態(tài)挺松弛的,主要是了解市場。畢竟當年租現在這套房子的時候,換了中介兩個都沒成,最后也是在街角閑逛,一眼相中了房東手寫的招租啟事。那套房子除了沒電梯、房子小點,沒大問題。
只是現在標準不一樣了。房子不再只是四面遮風擋雨的墻,而是一個能讓他和沈嶼生活得更舒適載體。他想象著陽光能灑滿客廳的午后,沈嶼窩在沙發(fā)里看書的側影;想象著足夠兩人并排站立的廚房,鍋里燉著湯,咕嘟咕嘟地響。
有時,弛風也會提前一些去沈嶼店里。不打擾他工作,就在角落找個位置坐下,用手機處理些零碎的事,或者就看著沈嶼在吧臺后忙碌的背影。
等到他下班,兩人便順路去趟超市。弛風推著車,沈嶼走在旁邊,往車里扔一盒肥牛卷、一袋蝦滑、幾樣愛吃的新鮮綠葉菜,再拿兩罐冰啤酒。回家洗洗切切,不一會兒,鍋里紅油翻滾,熱氣蒸騰而上。
他們吃火鍋,看沈嶼想看的動畫電影。弛風以前很少看這些,現在卻也能就著劇情和沈嶼討論幾句。比如此刻沈嶼問:“你說,汽車人犯錯了,他媽媽會揪它的后視鏡嗎?”
弛風想了想,才說:“可能它媽媽會說,你是西瓜二手車撿來的。”
沈嶼這個時候就會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坦克一家應該不會有這個煩惱。”
他們聊天慣常這樣無邊無際地扯,話題沒什么營養(yǎng)。
電影的光影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鍋里熱氣裊裊,尋常夜晚,因為身邊這個人,變得溫軟而扎實。
興致來了,他們也會做。在沙發(fā)上,在地毯上,在彌漫著火鍋香氣的空氣里。動作比平時慢一些,因為弛風的手還沒完全恢復。起初多是沈嶼主動,可弛風有時故意說些不著調的話逗他,沈嶼便不再慣著,人也是有脾氣的。只是這點脾氣最后總被弛風連人帶骨吃干抹凈,弄得沈嶼暈頭轉向,記憶斷片。
幾次之后,沈嶼迷糊中發(fā)現規(guī)律:但凡胡鬧得厲害些,弛風那只傷手便會在中途“適時”地疼一下,引他主動,反客為主。而等他次日醒來,家里又必定窗明幾凈,井井有條。
沈嶼忍不住想,弛風這手,疼的時機和復原的時機,都未免太巧了些。
兩個人的小日子,不缺吃,不缺喝,不缺愛,過的也算甜蜜,生活不過如此而已。
拆支具這天,弛風看著上面的一排形態(tài)各異的蘋果涂鴉,莫名還有點舍不得——這已是換過的第三個。從最初的紗布到后來的支具,每換一次,沈嶼就認認真真地在上面畫一個新款的蘋果。
診室里,醫(yī)生檢查完生長情況,示范了幾個康復動作,交代完其他注意事項,目光落在那被拆下來的支具上,笑了笑:“挺好,平平安安。”
手上一輕,空落落的,只剩皮膚上幾道淺白的壓痕,以及無名指和小指因為長期固定而顯得有些不自然的關節(jié)。
出來時,沈嶼在走廊等他,遞過來兩顆牛奶糖。
弛風接過:“啥時候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