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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贝鬆敂[擺手,想起什么,饒有興致地問:“對了,你愛人叫什么名字?我寫在上面,圖個吉利?!?
“沈嶼?!背陲L說。
“沈玉?。俊贝鬆斠贿呎夜P一邊說,“這名字好,溫潤如玉,聽著就溫柔?!?
“是山字旁那個,‘島嶼’的嶼?!?
“噢!沈嶼?!贝鬆斅勓怨P鋒一頓,隨即流暢地改寫,“這名字也好!有山有水,穩(wěn)當?!?
趙大爺工工整整寫完,端詳了一下,把紅包遞過去:“你們這名字,一個聽著就趕路,一個聽著就想歇腳。湊一塊兒,挺好。”
弛風接過紅包,看著上頭的名字。心想在趙大爺這兒,大概就沒有不好的字,也沒有湊不到一塊的緣分。
“行啦,手續(xù)清了?!壁w大爺送他到門口,拍拍他肩膀,“往后好好的啊!”
弛風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他獨處數年時光的屋子,轉身下樓。
摩托車駛進小區(qū)。剛推開家門,一個身影就撲了過來,帶著點急促的力道,把他抵在剛剛關上的門板上。
沈嶼胳膊緊緊環(huán)著弛風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里,呼吸溫熱,卻不說話。
弛風低聲問:“怎么了?”
沈嶼悶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跟陳女士說了我們的事?!?
弛風怔愣?。骸笆裁磿r候?”
“才掛視頻不久,”沈嶼說,“我很少有事瞞著她,今天正好覺得,該坦白了。”
弛風看不見沈嶼的臉,也聽不出他話里具體的情緒。他知道總有這么一天,但無論結果如何,或許都不完全是壞事。兩個人的關系逐漸平穩(wěn),這也是重要的一步。
他輕輕撫摸過沈嶼的后腦和后頸,低聲說:“沒事,我們和阿姨好好溝通,總能說清楚的,好嗎?”
沈嶼:“已經說清楚了啊?!?
弛風:“……嗯?”
他這一聲帶著沒反應過來的怔忡,和一絲不敢確信的遲疑。
這次的坦白沈嶼想了很久。他想過最壞的情況,也做好了打長線溝通的準備??烧娴搅碎_口的那一刻,心里繃著的那根弦反而松了。結果,陳女士的接受能力比他預想中的要好很多。
“怎么說呢,我家好像一直是這樣的。”沈嶼說,“小到不小心摔壞碗,大到高考那年我決定棄理從文、轉去藝考……只要老老實實把前因后果、我的想法都攤開講明白了,家里一般都不會硬攔著?!?
弛風聽著,過了幾秒,才像終于消化完所有信息,整個人向后倒進沙發(fā)里,他們選的客廳沙發(fā)很大,躺下兩個大男人也綽綽有余。
沈嶼被他帶著一起陷入柔軟的靠墊里,忍不住說:“明明是我‘出柜’,怎么感覺你比我還怕?。俊?
“是有點…”弛風老實承認,接著說:“小嶼,其實‘被認可’這件事,對我來說沒那么重要……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和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間,產生任何一點隔閡,或者讓你感到為難?!?
沈嶼這會能清晰感受身下人胸腔里傳來的心跳,他撐起一點身體,笑著說:“沒有為難,弛風。你和他們一樣,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沈嶼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小括弧,溫柔得像能把整個世界都安穩(wěn)地包容進去。
弛風抬頭,親了親他下巴上那顆顏色很淡的小痣。
“小腿抬一下。”他說。
沈嶼依言抬腿,從他身上翻下來,側躺到旁邊:“我很重嗎?”
“你不重,”弛風從口袋里拿出那個紅包,放到沈嶼懷里,“是這個重。前房東給的,放進你的小金庫?!?
沈嶼拿起紅包,正面是工整硬朗的黑筆字:【風雨同舟,歲歲與共】。他摩挲過那八個字的凹痕,垂下眼。
“嗯,是挺重的。”
距離弛風去大西北還有半個月。
這天晚上,下關北區(qū)停電,整個小區(qū)烏泱泱的,業(yè)主群里一片哀嚎。方越家也在這一片,家在二十三樓,爬到第五層受不了了,想去弛風家蹭一晚沙發(fā),轉念想到黑暗里的老婆孩子,又咬牙往上爬。
彼時另一棟樓,沈嶼買的各種小夜燈派上用場。床頭床尾,飄窗地板,不同程度的暖黃燈光亮著。弛風看著其中一個星星形狀的,他現在入睡已經不需要整晚放紀錄片了,但封閉環(huán)境里怕黑這件事,一時半會還改不了。
最初是臥室的床頭燈太亮,有幾次早上醒來,他發(fā)現沈嶼蒙在被子里睡。后來他嘗試關掉,倒是睡著了,可半夜驚醒時,周遭的黑暗還是會讓他瞬間僵住,心跳失序。
如此幾次,被沈嶼發(fā)現了,之后家里就多了這盞可以掛在床頭的小燈。燈光很弱,但睜眼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