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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山放下文件,看向紀談。
紀談靠在椅背上,低首點了根煙,白霧繚繞在指間,映襯著他的眉眼不帶笑,卻帶著氣定神閑與遺世獨立的疏離,眼眸中又不乏犀利的壓迫感,仿若藝術家手下無二的作品。
此時離會議室不遠的辦公室大門是敞開的,墻壁上的入侵警報器赫然處在紅光還沒消散的狀態,紀談還沒放話,瀾山已經先一步向他告知道:“會長,兩個小時前有個小孩闖進了你的辦公室,現在人被關在監控室里,我派人用探測儀檢查了辦公室里每個角落,沒發現有異樣。”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辦公室密碼的……”說到這里,瀾山看了眼懸河。
紀談反應平淡,“多大?”
“七歲,”懸河回道:“是在羅蘭家的晚宴上突然出現的,走丟了,羅蘭二少爺就讓我帶回協會,想借用協會的力量幫忙去找他的家人?!?
提到羅蘭樾時,紀談神色一松,眉眼都稍顯溫和了起來,出聲吩咐道:“去把監控調出來?!?
整棟協會大樓各個角落都布著精密的攝像儀器,其實早在駱融被關起來后,內部就已經馬不停蹄地調了他在監控里的全部行跡,懸河也看過了,但除了辦公室門密碼的這一點,確實沒看出別的不對勁。
懸河摁著通訊器說了兩句,不一會兒就有名協會的技術人員趕到頂層,恭敬地把手里的平板遞給了紀談。
平板的屏幕上播放著監控畫面,每一幀都拍得極為清晰,駱融小小的身形穿過走廊進出電梯,而后走到辦公室門口摸索了下,幾次嘗試之后,門鎖發出輕微的聲響就被打開了。
瀾山目不轉睛地盯著監控畫面,顯然是疑心重重,而旁邊的懸河卻敏銳地覺察到紀談的神情有些異樣。
他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盯著畫面里的駱融,在看到駱融被監控拍到的正臉時眉頭輕蹙,心頭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怪異的感覺。
懸河跟在紀談身邊的時間最長,他能感受到紀談在看到駱融時沒有產生任何負面情緒,這令他稍稍松了口氣,上前接著道:“會長,我覺得只是個巧合,駱家沒有出席宴會,就算有,他們也不至于無恥到派一個小孩來潛入協會?!?
這不是駱義奎的行事作風。
“那密碼的事要怎么解釋?”瀾山反問道。
懸河還沒開口,紀談忽然從座椅上站起身,側頭問道:“人被關在哪個房間?”
懸河一愣,“在監控室。”
那是協會的禁閉室,專門用來關一些入侵者或是階下囚的,房間內還安裝了信號干擾裝置,尋常的電子設備在范圍之內都毫無用處。
而此時密閉的房間里,駱融坐在床邊低頭研究著手環,他剛剛又嘗試地喊幾聲尉遲,但毫無例外都是沒有反應。
他把手環收好,起身走去敲門,對守在門口兩側的兩名alpha道:“哥哥,我想上廁所?!?
下一刻門被打開,一名alpha對駱融說:“跟我來。”
alpha領著他過兩個拐角走到了廁所門口,他沒跟著進去,但仍舊保持警惕地對駱融命令道:“門別關。”
駱融磨蹭著站到小便池前,偷偷用眼尾瞥著杵在廁所門口的alpha。他要想辦法溜出去,這里一點都不好玩,他要出去。
慢吞吞提褲子時,忽然注意到了右側墻壁上的紅色按鈕,于是接著去洗手的間隙,稍稍往右邊挪了幾步。
兩分鐘后,電梯剛在樓層停下,幾名協會的人員在前頭領著路,紀談和懸河剛經過走廊沒幾步,頭頂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怎么回事?”懸河蹙眉抬頭,意識到這應該是大樓火災報警的按鈕被誰給摁動了,他扭頭去看紀談,可不料紀談卻和沒聽見貫耳的警報一般,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方向,懸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紀談快步朝那方向走了幾步。
一只溫熱的小蘿卜猛然扎進懷里。
駱融腦袋有些發懵,他手上抓著面前人的西裝衣角,聞到了熟悉無比的清冷雪松木信息素的氣味,幾乎瞬間就撫平了他內心的不安與焦躁,圓圓的大眼睛一亮,駱融的聲音在只有腳步聲的走廊里被襯得異常洪亮:
“媽媽!”
“……”
等到擾人的警報聲終于被停住,寬敞的走廊上卻是一片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