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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尋想起那個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媽媽。不知道蜘蛛毒素會不會有后遺癥,如果她們一直認(rèn)為自己和謝星澤是兇手,那多少還是有點讓人難過的。
安尋離開后,偌大的局長辦公室更顯得沉悶,謝星澤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fā)上,試圖制造一些和謝錚之間的話題。
“程教授的夫人,什么時候去世的?”謝星澤問。
謝錚頓了頓,回答:“七八年了吧。程教授思念亡妻,一直沒有續(xù)弦。”
“看不出來,還怪深情的……話說起來,安尋和程博士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你好像知道一些內(nèi)情的樣子。”
“安尋父母早亡,程博士撫養(yǎng)他長大。”
“什么?!”
“你不知道么?”謝錚淡淡抬眼,“我以為你們是朋友。”
“……我、我們當(dāng)然是朋友!但朋友又不一定要聊這些事,他也不知道我爹媽離婚啊。”
謝錚沒有說話。
謝星澤繼續(xù)問:“你之前認(rèn)識安尋么,他父母是什么人?”
“你想知道?”
“我……廢話,我都問了,當(dāng)然是想知道。”
謝錚合上面前的電腦,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平靜地看著謝星澤:“安尋的父親曾是國安局最優(yōu)秀的特工,母親是程展博士的學(xué),也是一位卓越的物學(xué)和精神體學(xué)博士。夫妻二人都是天賦頂尖的高級覺醒者,很可惜,在一次秘密任務(wù)中,二人不幸犧牲,安尋是他們唯一的遺孤。”
謝星澤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謝錚:“當(dāng)然,這件事也需要保密。”
“不是,怎么會……是什么任務(wù),為什么兩個人會一起犧牲?”
“我無權(quán)得知。”
“連你也不知道?”
“當(dāng)時我還不是國安局長。”
謝錚短短幾句話,讓謝星澤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安尋的父母竟然都是頂尖的高級覺醒者,難怪他那么在意自己的天賦和能力……不過,另一個角度看,他能夠在絕境中復(fù)刻別人的異能,這本來就不一般。
之前謝星澤一直懷疑安尋這種脫離強度的異能從何而來,眼下似乎終于能夠窺見來源。但一些事,仍然隱藏在迷霧中。
謝錚問:“你不記得了嗎,你小時候見過他們一家。”
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謝錚讓謝星澤再一次呆住:“什么時候?”
“那時候你太小了。你哥應(yīng)該記得。”
……
程展的妻子葬在郊區(qū)的公墓,墓地不遠處有一座無名墓碑,埋葬著安尋的父母。
按照規(guī)定,安尋父母的遺體是要由國家保密處理的,是程展費了很大的力氣爭取,才將他們的骨灰?guī)Щ氐桨矊るS時可以探望的地方。
每一次來掃墓,程展都會順便帶安尋去看看他的父母。
“小尋今年就要從軍校畢業(yè)了,你們在的話,一定會為他感到驕傲。”程展站在墓碑前,微笑著說。
安尋垂著眼簾,小聲:“這學(xué)期初的考核,我得了第一名。正數(shù)的。”
“我作證,是正數(shù)第一名。小尋進步很大呢。”
“畢業(yè)的時候,我不會再是倒數(shù)第一了。”
“當(dāng)然不會再是倒數(shù)第一了。”程展欣慰地笑了,拍拍安尋的肩膀,對墓碑說,“讓小尋陪你們說說話吧,我去看看阿雯。小尋,陪爸爸媽媽說說話,程伯伯一會兒來接你。”
安尋點頭:“好。”
程展離開后,安尋坐下來,坐在墓碑面前。
這大概是整座墓園里最不起眼的一方碑,不大不小,安靜佇立在角落,上面只寫了“安先祝女士之墓”。
——他們的名字對安尋來說已經(jīng)有些模糊和遙遠。
小的時候,很少有機會和場合使用父母的名字。上了小學(xué),終于常常需要父母簽字、填表、登記了,他們卻都不在了。
其實就算在,大概率也是用假名。
安尋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和別人的不太一樣。
“媽媽,覺醒者會變異,你知道嗎?”安尋仰頭望著墓碑,小聲說,“我已經(jīng)遇到三個變異的覺醒者了。他們說,高級覺醒者不是進化的盡頭……我好像記得,你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那是在安尋很小的時候,剛剛對“覺醒者”和覺醒者內(nèi)部的等級有模糊的概念,他問父母,高級覺醒者是不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祝聆說:“不是的寶貝,高級覺醒者不是進化的盡頭。我們誰也不知道,人類的極限在哪里。”
安尋問:“媽媽也不知道嗎?”
祝聆笑著親了親安尋的額頭,說:“抱歉,媽媽也不知道。”
小小的安尋有一點失望,但很容易原諒了媽媽。——因為媽媽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