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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目前住的不是自己那套別墅的三樓主臥,是靳懷風家的客房,而靳懷風的家,在七樓。
趙虔生無可戀地又躺回到床上,假裝自己還沒醒,逃避現實。
但靳懷風已經聽見了他意識不清醒時候的那句話,端著一個青瓷的小碗過來了,也沒有敲門,徑直推門進去,走到趙虔床邊上,拍了拍趙虔的肩膀:“醒了?醒了就起來吃飯。”
趙虔一動不動,裝死到底。
“不理我?”靳懷風把碗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撩開趙虔蓋著腦袋的被子一角,把趙虔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和睡眼惺忪的一張臉露出來,問他,“你不餓嗎?昨天吐得胃液都要嘔干凈了。”
靳懷風這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趙虔裝睡裝不下去了,“騰”地一下坐起來,瞪著靳懷風,先發制人地胡攪蠻纏道:“誰讓你不打招呼把我帶回你家?我是和我朋友一塊的,用得著你管!”
前一天的時候,酒勁徹底上來,趙虔醉得東倒西歪,是靳懷風給他洗的澡,洗完頭發只吹了半干就把人塞被窩里了,趙虔的頭發睡得毛毛躁躁,真正意義的上的炸毛了。
靳懷風不跟他一般見識,挑著眉點了點頭:“那怎么說,你這就走了?還是先吃個早飯再說?”
吃,憑什么不吃,靳懷風的話也沒有全說錯,他的確餓得前胸貼后背了,而且不知道是餓得太兇,或者剛剛被靳懷風氣得從床上翻坐起來速度太快了,他現在還有點頭暈眼花的。
趙虔撩開被子,低頭去床邊找拖鞋:“你做了什么?”
“樓下買的,蝦餃,叉燒包和艇仔粥,吃就下來洗漱。”靳懷風說完,又指了指床頭柜上的醒酒湯,“刷完牙先把這個喝了,醒酒的。”
他說完,先轉身出去了。
這些早飯哪里是樓下買的,他起了個大早,專門去一家老字號的粵菜館挑的,不敢太豐盛,怕趙虔品出不對勁來,也不好太苛待,畢竟那是他老板家唯一的娃。
靳懷風走出客房,他已經吃過了,去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坐到客廳沙發上看手機上的財經新聞。
這是他這些年來養成的習慣,一開始他只關注康怡集團的相關動向,后來也不只看那一家了,財經頻道的消息他都大概看看。
等了會兒,他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趙虔那邊卻還沒動靜。
這是又睡過去了?
靳懷風往衛生間的方向張望了一下,又等了兩分鐘,那邊還是沒動靜,只好鎖屏了手機丟在茶幾上,起身又走過去客房看趙虔。
客房的門開著,趙虔一只腳穿著拖鞋,另一只腳還光著,上半身趴在床邊上,正在努力扒拉放在床內側的他自己的手機。
“怎么了?”靳懷風兩三步走過去,掐著趙虔的腰把人扶到床上,瞧見趙虔臉色已經沒了血色,刷白的,他皺了眉,一邊給趙虔墊枕頭一邊問,“不舒服?”
趙虔半合著眼:“我頭暈。”
靳懷風給他蓋上被子,說:“你等會兒,估計是低血糖,我去給你弄點糖水喝。”
他平常逗著趙虔玩,這會兒卻不敢懈怠,很快就弄了杯糖水過來,插著吸管喂到趙虔嘴里,找手機想給趙竟成打電話。
趙虔借著靳懷風的力道半支起身子喝水,幾乎整個人都靠在靳懷風的肩膀上了。
熱燙的溫度透過肩頭那一塊睡衣布料傳遞到靳懷風肩頭上,他反應過來,摟住趙虔去摸他額頭。
這哪是低血糖,趙虔是折騰發燒了。
靳懷風沒招了,半摟半抱地讓趙虔喝完一杯水,又扶著趙虔躺下去,告訴趙虔自己的診斷結果:“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嗎?”
“啊?”趙虔睜著迷茫的眼睛看他,又很快閉上,“我好難受。”
病來如山倒,這話在趙小少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早上那會兒還能跟他橫眉冷對呢,現在這會兒就蔫吧成了缺水的小草,沒精打采地窩在被子里。
靳懷風又出去一趟,他不敢隨意給趙虔吃退燒藥,找了額溫槍和退燒貼過來,先給趙虔測了體溫,又把退燒貼貼在趙虔的腦門上,才跟趙虔打商量:“我給你喊家庭醫生?還是讓趙……讓爸來接你?”
趙虔聽見靳懷風喊趙竟成“爸”就心煩,不過他實在是沒精力跟靳懷風置氣了,發燒又頭暈,他整個人都難受極了,哼哼唧唧地說:“不能你照顧我嗎?”
“我?”靳懷風翻找趙竟成電話的動作頓了下,去看趙虔,趙虔整個人縮在被子里,頭頂著一個退燒貼,臉頰燒得通紅。
他微微闔著眼睛,要睜不睜的,用因為生病而有點虛弱的聲音問靳懷風:“你不是我哥嗎?不能照顧我嗎?”
第23章
靳懷風站在那,一時間哭笑不得。
他想說自己是來跟他搶家產的私生子,是他哥又怎么樣,沒趁著他病了給他使點壞已經是品德高尚了,可趙虔難受得臉通紅、嘴煞白,他又沒法對著趙虔說出什么重話,畢竟他又不真的是什么搶家產的私生子,與趙虔并沒有什么利益沖突。
他不是真的來怎么樣趙虔的,因此見著趙虔格外虛弱的樣子,覺得趙虔那樣子確實是有點可憐。
不過醫生肯定還是要叫的,靳懷風沒有去驚擾趙竟成,只給他的一助打了個電話,要了一直給趙家服務的家庭醫生的聯系方式。
可能趙虔之前荒唐胡鬧,經常有這種在別人家喊醫生的經歷,一助見怪不怪,沒有問額外的話,將家庭醫生的聯系方式發給了靳懷風。
與靳懷風想象中不同,趙家的家庭醫生是個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態度非常專業,對靳懷風這個人也沒有表現出什么好奇,但因為表情欠缺,因而顯得一板一眼,在門外對他自己進行了消毒之后,才走進門內,問靳懷風:“病人在哪?”
靳懷風領著人去客房,趙虔躺在床上,摟著被子團成一團,眉頭緊皺出一個“川”字來。
“醒醒,醫生來了。”靳懷風把他頭上的退燒貼拿下來,對醫生交代病情,“大概一個小時前,額溫槍測了體溫,我沒有給他吃藥,只貼了退燒貼。”
趙虔看看靳懷風,又看看家庭醫生,心想靳懷風還是有良心的,起碼還知道替自己喊家庭醫生。
醫生那酒精棉球對器械進行消毒,再給趙虔測了耳溫,又開始對趙虔進行一些常規檢查。
趙虔被心肺聽診器冰了一個激靈,怏怏地問:“怎么是你來,周伯伯呢?”
“陸院安排他出差了。”醫生被趙虔打斷了檢查,但也沒有什么情緒,只是低頭快速地在趙虔的病例卡上寫了什么,寫完之后,才態度平和地回答趙虔的問題,“陪沈女士出國度假。”
趙虔要不是病著,肯定要從床上跳起來。
沈念女士這是打算拋夫棄子多長時間,出國旅個游,竟然把家庭醫生都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