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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精力不支,所以沒有跳起來,只是臉變得更皺了。
醫生看他不說話,就又拿起聽診器給他做心肺檢查,隔了一會兒,又從隨行的醫藥箱里拿了采血針,給趙虔做快速血檢。
這一套流程,去醫院排隊、取號、化驗,怎么要折騰大半天,但到趙虔這兒,前前后后也就半個小時,醫生就得出初步的診斷結果:“應該是細菌性感冒引起的發熱?!?
他將檢查用的工具一一收回工具箱,而后給趙虔開了藥方,又寫了一些醫囑,交給靳懷風:“藥房會配送過來,如果晚上還不退燒,再給我打電話?!?
靳懷風點了點頭,對醫生道了謝,將人送出門去。
一會兒還有一個會議要開,但靳懷風明顯走不開,給助理珊珊打電話,準備視頻連入,但才講了沒兩句話,次臥的方向就傳來“咣當”一聲。
靳懷風眉頭一跳,盡量簡潔地又對珊珊說了兩句工作安排,掛斷電話。
次臥的地毯上,一只玻璃杯還晃晃悠悠地在上頭骨碌,里頭的水幾乎全撒了,將地毯一大塊都染成深色。
玻璃杯體折射了一縷陽光,晃了下靳懷風的眼,他撇開目光,落在趙虔身上。
把杯子打翻在地的罪魁禍首聽見動靜,一臉無辜地看向門口,見著靳懷風,很有理有據地說:“……我渴?!?
靳懷風能怎么樣呢,只能轉身出去,又給趙虔倒了杯水過來,遞到趙虔手里:“喝吧?!?
他彎腰將掉在地上的杯子撿起來,順手放在床頭柜上,而后站直了,居高臨下地看著趙虔,告訴他:“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回老宅?!?
趙虔微抬著下巴喝水的動作一頓,心里警鈴大作。
前一天晚上靳懷風見了什么人他現在都還不知道,這會兒靳懷風又要趕他走,肯定是要做什么小動作!
趙虔燒得混沌的腦子拼命努力運轉,終于想到一個主意,看著靳懷風,說:“我都生病了,你還趕我走?”
可能是真的很渴,他嗓音有一點啞,眼睛瞪得很大,仿佛靳懷風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怪事。
“不然呢?”靳懷風問他,“你要賴在我這嗎?”
仿佛靳懷風的話很是不可理喻,趙虔又一次強調:“我生病了!剛剛醫生都說了,我需要靜養和休息,最好不要再出門吹冷風?!?
靳懷風心想,小少爺看起來挺叛逆,遵醫囑的樣子倒是蠻乖。
他覺得有點好笑,但忍著沒有笑出來,仿佛很有耐心似的,繼續詢問趙虔:“所以你是打算留在我這,讓我照顧你?!?
趙虔嗓子很干,說了兩句話就覺得難受,端著杯子把水都喝完了,才反問靳懷風:“不可以嗎?”
“你說呢?”靳懷風把空杯子從趙虔手里拽過來,才說,“是,我名義上是你哥哥,但你搞搞清楚,我是來跟你爭財產的,不是來和你兄友弟恭的?!?
趙虔幾乎是點火就著,手指動了動,發現水杯被靳懷風拿走了,他沒法砸靳懷風。
這人就是故意的,趙虔想,平常裝得人模狗樣是假的,剛剛給他叫來家庭醫生也并非真的好心,八成只是演戲給趙竟成看,虧他剛剛還覺得靳懷風雖然是個心機男,但是還是有道德底線的,原來他是又被這混蛋給騙了!
趙虔被氣得滿腦子在跑臟話,然而嘴唇哆嗦了兩下,才終于憋出來一句話:“……你終于承認了!!”
靳懷風忍了忍,后牙緊咬,太陽穴青筋都動了動,才勉強忍住笑意。
他一早就發現,小少爺被氣急的時候,經常會從一個相當詭異刁鉆、離題萬里的角度反駁他,估計是腦子里罵了他太多句,嘴就卡殼了。
就比如現在,靳懷風看著趙虔被他氣得五彩繽紛的表情,退讓了一點:“留在我這也行,但是我馬上要開個視頻會,你自己老老實實睡覺?!?
趙虔難受死了,一聽靳懷風這話,立即又鉆回被窩里,不過臉色仍舊很臭,告訴靳懷風:“那我餓了?!?
靳懷風想起來桌子上擺著的那些早飯,一早上因為趙虔生病了,他忙前忙后的,都給忘了。
好歹也是起大早去買的,靳懷風問趙虔:“買的蝦餃和艇仔粥還有,我給你拿微波爐熱一熱,別的沒有了?!?
趙虔是真的餓了,所以沒有繼續挑刺,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道:“我湊合吃點吧?!?
第24章
靳懷風給趙虔熱了飯,給他端到房間里就沒管他了。
其實靳懷風沒搞明白趙虔非要賴在他這里是為了點什么,他這房子對于工薪階層來說是高檔住宅,但對趙家小少爺來說可能得算貧民窟,里頭還有他這么個“討厭的人”,留在這里完全是自找苦吃。
或者趙虔是真的覺得自己不會不管他吧,靳懷風又想。
趙竟成想得這個餿主意,找個人扮演私生子想要刺激趙虔的上進心,其實從根上就有著問題。
比這強硬的手段有的是,最簡單的,停了趙虔的卡,他就沒得出去鬼混,但趙竟成和沈念其實就是舍不得讓趙虔吃苦。
被嬌養著長大的小少爺得多單純呢,可能趙虔都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險惡,也根本不清楚什么是權力斗爭,即便是被他氣得炸毛,心思可能也只是停留在“不許來搶我的錢”這個層面上,和小狗護食的意義差不太多。
想到這里,靳懷風聯想起網上那些寵物博主發布的“小狗護食”的視頻,不由得笑了一下。
會議開始前,趙竟成給他打了個電話,詢問趙虔的身體情況。
很顯然趙竟成的一助已經把他找趙家家庭醫生聯系方式的事情轉告給了趙竟成,趙虔把醫生的診斷結果簡單對趙竟成講了講:“配了藥,我剛剛看配送進度,估計還要半個多小時就送到了。”
趙竟成放心一些:“懷風,給你添麻煩了?!?
其實也不是非常麻煩,除了前一天晚上喝多了非要摟著馬桶,讓他不得不替趙虔洗了個澡之外,趙虔并沒有作多少妖。
靳懷風客氣而穩重:“趙總客氣了。趙虔這會兒又睡了,等他睡醒我讓他回電話?!?
掛斷電話,靳懷風連入視頻會議,開始和項目組討論今天的議題。
會議討論得有些激烈,但靳懷風幾乎只是聽,沒有怎么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