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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虔。”沈念叫他一聲,拍了拍他的膝蓋,才又說,“這其實原本是我和你爸爸之間的事情,應該是我們兩個長輩處理好,不要讓你在中間左右為難,我出國一段時間,也是這個意思。”
趙虔默默聽著沈念講話,忍不住問:“那……現在算是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沈念的聲音是趙虔熟悉那種平和,溫婉,讓人覺得安全,告訴趙虔,“這件事情……廣義的定義的話,應該算是一種錯誤,但我更相信我們二十幾年朝夕相處的感情,所以放心吧,我沒有想要離婚。”
其實趙虔倒是不很擔心這個,畢竟他媽回來前一天,趙竟成還在家里孔雀開屏,買了那么多種玫瑰花。
雖然他還是很不明白既然還相愛,趙竟成為什么要把靳懷風弄到公司里來,讓沈念難堪,讓他更是焦頭爛額。
沈念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又繼續說:“但這件事情牽扯的除了我和你爸爸的感情,還有一些更加現實和實際的東西,比如繼承權,和趙氏集團整個企業未來的方向,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趙虔當然知道,如果沒有私生子,趙氏理所當然就是他的,可他又覺得,沈念說的好像不只是這些。
他不自覺地扭正了身子,看著沈念,聽沈念又說:“接靳懷風回來,是當時你爸爸覺得你實在太貪玩了,公司交給你可能就會面臨破產,他也要對公司里面這么多人負責的。”
這是實情,趙虔自己也要承認,假如是兩個多月之前的他,趙氏集團這些項目不管大的小的,有一個算一個,他都能給攪黃。
趙虔有點臉熱,沒什么底氣地為自己爭辯:“我最近也學了一些……”
“我知道。”沈念鼓勵一樣說,“你爸爸告訴我,最近你都開始參與公司的項目了,還給我看了你寫的策劃書,非常不錯。”
趙虔的臉一下子就燒得更厲害了,那份因為編制時間與項目周期并不匹配而沒有太多實用價值的策劃書早就被趙虔忘在腦后,這會兒被沈念提及,他莫名覺得相當難為情:“我……那個策劃書都沒用上。”
“用得上的。”沈念將手里捧著的茶杯放到茶幾上,“和幾個月之前不一樣,你肯學公司運營的這些事物的話,媽媽當然要將公司交到你手里,而不是為了對整個公司負責去交給別的什么人。”
這個別的什么人,自然是說靳懷風。
趙虔條件反射一樣,往被墻隔著的對面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們這下是真的要勢不兩立了,趙虔想,問沈念:“媽,你打算……怎么辦呢?”
“我回來上班,上午已經開會決議過了。”沈念報了幾個趙氏目前正在推進的項目名稱,告訴趙虔,“這幾個項目日后分歸我來管,該做什么,該怎么做,我親自來教你。”
趙虔最近也的確是有些長進的,起碼沈念報的這些項目他都有印象,有一些也知道大概得項目進展,以及,他最清楚,這幾個項目原來都是掛在靳懷風名下的。
有些項目都推進到中后期了,被沈念一句話就拿走,趙虔覺得自己應該是要幸災樂禍的,最好是直接踹開對面的辦公室大門,肆無忌憚去嘲笑靳懷風一番,但實際上,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沒吭聲,沈念又輕聲問他:“好不好呢?”
趙虔這才轉頭看著沈念,硬擠出來一個笑,點了點頭答應沈念:“好。”
一頓午飯,趙虔心神不屬地吃了很多,回去的路上有些發飯暈,趙竟成和沈念說話聊天,他強撐著精神聽了沒幾分鐘就是感覺意識模糊,一對眼皮無論如何也張不開,最后放棄和意志進行抵抗,窩在車后座睡了過去。
餐廳離公司并不遠,車子到地下停車庫的時候,正是下午上班的時間。
趙虔睡得迷迷糊糊,被沈念喊起來下車,意識還停留在睡著之前趙竟成和沈念閑聊的話題,好像是在談年會要怎么辦。
以前的年會趙虔一次也沒參加過,十二月底的時候,他應該已經在和祝宗寧他們商量著去哪里開派對了。
他頭腦混沌地跟著趙竟成和沈念下車,往電梯間走,沒有走幾步,迎面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靳懷風穿一件很長的大衣,圍巾沒有系,還挽在臂彎,遠遠朝著他們走過來,薄底皮鞋踩在停車場的地板上,發出來輕微的響聲。
那動靜仿佛敲在趙虔的心臟上,讓他覺得頭皮都發麻,整個人都有些僵直,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做出來什么反應,但靳懷風已經站定在他們面前了。
“趙董,沈董。”靳懷風同他們一家三口打招呼,將趙虔放在最后一個,目光落在趙虔的眼睛上,和他對視著笑了笑,喊他,“小趙總。”
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中又增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癢,周五那個晚上,趙虔在馮三的溫泉會館的vip套房中,他想起來的就是這樣一張臉。
趙虔拼命想忽視,可一看見靳懷風又控制不住想起,眼神“唰”地就挪到了一旁的車身上,嘴巴比腦子反應要快許多,質問的話脫口而出:“上班時間,你擅自離崗干什么去?”
“去辦點事情。”靳懷風表現得謙遜,并不和他一般見識,平靜地解釋,“趙董,我跟您報備過了。”
他其實不只和趙竟成報備了,和沈念也報備過,鼓里蒙著的只有趙虔自己而已。
但唯一被蒙在鼓里的趙虔反應和靳懷風設想中不大一樣,小少爺沒跳腳也沒發火,大冷天的耳朵還莫名其妙燒得通紅,丟下趙竟成和沈念就往前走,只在經過他身側的時候使勁撞了他一下,嘟嘟囔囔留下一句:“那你最好別回來了!”
第58章
趙虔不幸而言中,靳懷風真的沒回來了,整整一個下午,他都沒再看見靳懷風。
在沈念的辦公室跟著沈念學習處理公司的業務時,他掙著耳朵聽對面靳懷風辦公室的動靜,對面毫無動靜,沒有靳懷風回來的樣子,后來開了養老院那個項目開了一個小范圍的組會,趙虔裝模作樣過去聽,也沒人提及靳懷風的動向。
趙虔頓時有點慌——難道靳懷風真要跑路了?沈念是什么人啊,倆人上午第一回交鋒,靳懷風就丟了幾個項目,是聰明人的話肯定要趕緊跑路。
這念頭一冒出來,趙虔就開始有點坐不住了,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想得對,會還沒開完,他就借故上廁所跑出去,回到自己辦公室,掏出手機點開和靳懷風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靳懷風回嗆他那一句“憑什么”上,趙虔看見,又覺得再給他發消息拉不下臉來,明明靳懷風壓根看不見,他還是黑著一張臉打字:你下午到底辦什么事去了?
消息發出去,趙虔就把手機丟在了辦公桌上,先去小冰箱里翻了點零食,又去給自己泡了杯果茶,磨磨蹭蹭折騰了一大圈,才坐回辦公椅,超不經意地拿起丟在桌子上的手機來。
拿起來,他也沒點開聊天框,先開了一局游戲玩。
槍戰類的單機游戲,趙虔的號是拿錢堆出來的,裝備超強,他拿上槍就開始突突,沒突突幾下,被npc小人從身后偷襲,一槍爆頭,game over。
趙虔面目猙獰地瞪屏幕上的字,瞪了足足一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彈窗跳出一條消息提醒。
他沒有過等誰回復消息的經歷,這會兒心臟跟隨消息提示的彈窗狠狠激靈一下,趙虔硬是故作淡定,關掉游戲,在幾個app之間切換了好幾下,將系統提醒的小紅點都給點了,才終于肯點開聊天軟件。
幾個群聊排在前頭,在約跨年夜去哪里玩,接著是姜沼的消息,足足給他發了十條,以前趙虔肯定選擇忽略不看,他這回他點進去,細致地看了兩眼,看得臉更黑了。
前面八條全是語氣詞,一串“臥槽”后面才問他:靳懷風真是你爸私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