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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冉敢這么做,他自然也不能落后。
至少在態(tài)度上,得讓江冉感覺到同等的認(rèn)真和重視。
想到這兒,蘇木體貼道:“要不這樣吧,你先回江州?公司那邊剛接手,離開太久確實不好。等你那邊忙得差不多了,有空了,再過來?”
他心里打著小算盤:等江冉下次再來的時候,說不定孩子已經(jīng)出生了。一個活生生,軟乎乎,漂漂亮亮的小嬰兒抱在懷里,那沖擊力,總比干巴巴地說我懷孕了要直觀得多吧?
到那時候,什么胎夢的恐懼,什么對孩子的抽象抗拒,在真實的,屬于他們倆的,可愛的小生命面前,應(yīng)該都會煙消云散了吧?
江冉要是覺得生育過程不能接受,直接跳過不就行了嗎?
反正他們這也不算是常規(guī)孕育生命流程。
江冉一聽“先回江州”,想也沒想:“不行!”
他怎么能現(xiàn)在走?這里危險太多了!
想起當(dāng)初蘇木躲著他,對他避之不及的時候,他灰心喪意,整個人都頹了。
他姑姑看不下去,還安慰他說:“不就是個小男生嘛,天涯何處無芳草,同性戀就同性戀,姑姑認(rèn)識不少漂亮小男孩,改天給你介紹幾個,保準(zhǔn)比你那個好!”
那時候江冉是怎么回答的:“我就要蘇木!除了蘇木我誰都不要!”
他姑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癡線!唔識好歹嘅衰仔!”
江冉知道,蘇木這樣的,長得清秀干凈,性子溫和,又有主見,在同性戀圈子里,應(yīng)該也很吃香。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眼前,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給任何人任何可乘之機。
江冉看著蘇木,真摯且誠懇道:“你也知道,我剛?cè)ノ覀兗夜荆芏嗍虑檫€沒完全上手,公司離開了我,就像馬沒了自行車,再說我爸還在呢?他才五十多呢,正是拼事業(yè)的時候。”
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江州,江宅書房。
紅木書桌上攤開著一份攤開的報告,江父戴著眼鏡,初夏午后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在光潔的深色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里彌漫著新沏的龍井茶香和淡淡的檀木氣息。
一切安寧而有序,是江父最習(xí)慣的工作氛圍。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
江母原本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fā)里,腿上蓋著條薄毯,正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翻看著一本最新的時尚雜志。聞聲抬起頭,看向丈夫,眉頭微蹙:“怎么了?昨晚空調(diào)開大了,感冒了?”
江父摘下眼鏡:“就是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江母聽他這么說,放下手里的雜志,起身順手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解鎖屏幕,劃動了幾下。
“能有什么不好的預(yù)感?” 江母說,“你兒子現(xiàn)在快活著呢,正分享鄉(xiāng)村美景呢。你看看他發(fā)的這些照片。”
她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江父那邊。
屏幕上,是江冉的微信朋友圈界面。最新一條動態(tài),發(fā)布于半小時前,配了九宮格圖片。
有陽光下泛著金光的稻田,有蜿蜒清澈的小河,有古樸的農(nóng)家小院,甚至還有一張模糊的,只拍到半張側(cè)臉和一只白皙手掌的人物照。
配文極其簡單,只有一個太陽的表情符號,但那股子隔著屏幕都能溢出來的,嘚瑟又滿足的勁兒,簡直撲面而來。
江母指著其中一張拍糊了的野花照片,語氣里的嫌棄更明顯了:“跟個沒見過世面一樣。”
江父聞言,也湊過去看了幾眼。照片拍得確實不怎么樣,構(gòu)圖隨意,光線也掌握得不好,但那份傻氣,倒是很符合江冉此刻陷在戀愛里的狀態(tài)。
他看了幾秒,收回視線,重新戴上眼鏡,拿起財報:“你兒子。”
江母:“…………”
江冉跟蘇木表示松弛:“我沒事的,真的,木木,你覺得什么時候合適,需要我怎么做,我才走。在這之前,我就陪著你,好不好?”
“嗯,” 蘇木點了點頭,“我的家人一定也會喜歡你的。”
就像他爸媽那樣,雖然一開始可能驚訝,但看到江冉的真誠和努力,總會慢慢接納的。
他相信這一點。
這么想著,他忍不住伸出手,像安撫一只大型犬那樣,輕輕揉了揉江冉蓬松的頭發(fā)。發(fā)絲穿過指尖,帶著他們家的洗發(fā)水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