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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行?”姜有夏媽媽立刻皺起眉頭,對向非珩道,“我們鎮上沒有什么干凈酒店的,住我們家吧,你和小寶住這兒,你睡小寶房里,阿姨剛剛給他換了床單,很干凈的。小寶,阿媽給你去你哥房間鋪個床,今晚你照顧一下小向。”
姜有夏心頭一喜,還沒說話,姜金寶開口了:“不好吧,過年呢,明天來來去去的也不方便,小向和我們回村里得了。”
姜有夏心疼向非珩急得眼睛都睜大了。不過向非珩能看出來,姜金寶不是真想讓他去村里,大概是一時沒忍住,想在語言上站一占上風。畢竟在他眼中,向非珩是嬌生慣養的城市人,不會愿意住到鄉下的老房子里去。
“那怎么行,”姜有夏爸爸擺手,“村里怎么住。小向住這兒啊,不用聽他哥的。”
“叔叔阿姨,你們怎么方便我怎么來,”向非珩自己也不是真想去村里住,但他有時過于喜歡掌控局勢的感覺,而且也不想再姜有夏面前敗下陣來,便對姜有夏父母笑了笑,道:“我真不挑,平時出差沒少住青旅。我和你們回去吧,跟有夏擠擠就行,我喜歡熱鬧。”
姜有夏媽媽聽他這么一說,也愣了愣,說:“這行嗎?”
“我沒問題。”向非珩聳聳肩,“有夏知道,我不是什么嬌慣的人。”
“啊?我不知道啊,”姜有夏縮在他旁邊,像搞不清楚狀況,也不敢說話,哼哼唧唧的,發出一些想加入卻不知如何加入的聲音,也像很想叫他老公但不敢叫,最后才說,“但是村里挺冷的。”
向非珩低頭看了一眼,看姜有夏的臉,一半縮在羽絨服的毛邊帽子里,露出 一雙眼睛,眼神十分為難,好像怕他吃苦,不愿他去村里。他便又聽到自己說:“放心,沒事。”
“也行,小向體驗體驗咱們村里的風俗,”姜有夏的爸爸發話,“小寶床又大,再拿床被子去。”
就這樣,幾人理了些東西,但讓向非珩在他們鎮上房子里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疲憊,才扛著一床被子下了樓。
他們開兩臺車去村里,向非珩跟著姜金寶開。幾人分了分,姜有夏和他爸爸坐在向非珩車里。姜有夏的父親坐在后座,問了向非珩一路的問題。
在江市做什么工作,和姜有夏是怎么認識的,家在哪,父母在頤省的旅游路線是什么。
姜有夏一待在向非珩身邊,便習慣性甩手把一切都推給老公,坐在副駕駛座,一聲不吭玩起了手機,只留向非珩一邊跟車在狹窄的村道上開,一邊應對他父親的提問。
姜有夏的父親普通話不是很標準,向非珩不便重復問,姜有夏也沒有幫他的意思,只好一遍猜測問題,一邊編故事,開二十分鐘車,比高速一小時還累。
終于在條細窄的土路上停下,順利答完姜有夏父親的問題,向非珩松了口氣,下了車,在還沒完全熄滅的車燈里,看到一個農村建筑的廓形。
和城市經驗比起來,向非珩的農村經驗確實不是特別多。至多是去看項目時,坐在車上路過,或是從姜有夏發來的照片里,窺見一角,從未如此確切地貼近。
姜金寶打開了后備箱,把厚被子從里頭扛出來,向非珩過去幫忙,第一個感覺,是這里似乎真比和平鎮冷些。
大家沒怎么說話,四周靜得像進入了另一個空間,耳畔只有風聲,和空曠自然的背景音存在。黑夜里,世界仿佛忽然變得不同,向非珩才意識到他習慣的城市的噪音,車水馬龍與人聲鼎沸,在姜有夏長大的地方是不存在的。
他沉默地扛著被子,跟姜金寶走進院子,看見院里兩個石制的不知何用的水缸。姜金寶開了鎖,推開門,拉了根線,里頭就亮起一些。
向非珩又看見冷色的燈泡下面,冰冷的水泥地,一張圓木桌,幾張凳子。他駐足看著他沒見過的景象。
姜有夏很是自然,晃晃蕩蕩地縮著手,走進去,嘴里發出“嘶嘶”的聲音,又回頭朝他笑笑:“老——”緊接著臉色一變,改口說:“老向,干嘛不進來?”
“趕緊上樓躺著吧,”姜有夏媽媽熱情地說,“阿姨給你們泡兩個熱水袋拿上來。”
姜有夏也拉了拉向非珩:“來吧。”
向非珩跟著姜有夏,忽然面前畫風一變,出現了一道白色大理石面的樓梯。
“我哥結婚的時候裝修的,”姜有夏回頭告訴他,“不然可難走啦。”
走上二樓,向非珩看見兩道木門,看起來也是較新,但姜有夏拉了他一把,說“我房間在那”,把向非珩往后拉,拉進了一個近似毛坯房的地方去。
說毛坯房,其實沒那么夸張,貼了墻紙,地上也有看著像木地板的塑料貼紙。靠門的墻邊做了柜子,書桌靠窗,有個臺燈,一張深色的木床擺在中間,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向非珩送的取暖器,被姜有夏很珍惜地放在一張木椅上,插頭也拔了,很有安全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