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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非珩本還以為姜有夏要幫他捂一捂,或者再說幾句,行動表示一下感謝,沒想到姜有夏又說:“不過你把被子掀太大了,好不容易有點熱氣都抖掉了。之后不能再這樣了。”
“那怎么辦,”向非珩實在受不了他嘀嘀咕咕嫌東嫌西,抓住他冰冷的手,問他,“要不你坐上來動一動取暖。”
姜有夏馬上推了他一下,緊張得要命,責備:“不要再亂講話了,我哥和我爸媽聽到怎么辦?”
“使喚我的時候不是叫老公叫得也挺響的。”向非珩發現姜有夏身上確實是冰,便還是把他抱住了,問他:“為什么你哥房間有空調,你房間沒有。”
“他結婚裝的嘛。”姜有夏說。
“那你也——”
向非珩說了三個字,意識到玩笑不該這么開。姜有夏那么笨,容易當真,便沒有說下去。
好在姜有夏也沒問,像沒聽懂一樣,安靜地縮在他的懷里。
姜有夏將一個熱水袋踩在腳底,一個放在兩人胸口下方一些的夾縫中。熱水袋的溫度很高,姜有夏的四肢變熱,卻很緩慢。房里又變得安靜。他皮膚的味道和在江市不太一樣,有種質樸的香皂味,吐息在向非珩胸口。
滿打滿算,分別的時間其實并不久,只不過向非珩精神上覺得漫長,仿佛至少一個月沒見。手搭在姜有夏腰上,向非珩又覺得姜有夏好像是在鄉下吃胖了一些,手感變軟了。
姜有夏被他摸了幾把,把面頰貼在他胸口,向非珩以為他也情動,故意問他:“不是說讓我別這樣。”
“什么,怎么了,”但姜有夏好像只是有點困了,含糊地說,“老公。晚安。”
沒多久,姜有夏真的睡著了,在向非珩咫尺的地方一起一伏地呼吸著。他的頭發很軟,向非珩忘了在哪看見過,說頭發軟的人脾氣好,向非珩自己頭發很硬,理得也短,姜有夏常說他頭發太扎人。
漸漸的,姜有夏的四肢終于被向非珩捂暖了,安寧地緊貼在向非珩身上。向非珩把他們中間的熱水袋拿走,摸了摸姜有夏的肩膀和脖子,又碰了碰他的下巴。姜有夏一動不動,像終于獨屬于向非珩的安撫娃娃。
向非珩意識到,他雖然還是沒想過以后會如何,至少今天的狀況是,無論和平鎮的樹豐村在地球哪個角落,他都要找到姜有夏,為了把姜有夏帶回去。只有親眼見到,睡在一起,他的浮躁與不安才會平息。
冰冷的年初一,躺在不熟悉的村屋臥室,向非珩發現自己入睡的感覺很怪異,似乎精神還未沉睡,自動走入了一個虛幻的區域。
在這個夢中,起初一切朦朦朧朧,晦暗不清,他聽見了很悶的鈴聲,有人一面搖,一面對他說“一、二、三、四”。
“聽得到嗎?”對方說,“一,二,三,四。”
向非珩自己也說:“一,二,三,四。”對方表揚他:“很不錯哦,很好!”
他的頭很疼,背和肩膀也是,仿佛身體各處都有淤傷,似乎坐在自己房間里的一把扶手椅上。身邊有兩三個人,面前也坐著一個。
明明清醒,卻又恍惚。向非珩對這場景很熟悉,知道這是他高中時的一段親身經歷,但他對那段時間的記憶一直不甚清晰,也覺得這夢應當并不是事實發生過的。
他又聽到有人說:“你聽聽現在有什么聲音?”這話不止是一個人說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緊接著出現了其他嘈雜的聲音。他分不清這都屬于什么,便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很悶的鈴聲又響了起來,有一個成熟的男聲問:“學會了嗎?很簡單。”
“我再試試。”另一些聲音回答。
向非珩從這個與先前不同的夢中淡出,真正地沉入夢中。
醒來是八點二十,已經超出他平時生物鐘。意識回籠之間,向非珩聽到了外頭有小孩子的吵鬧聲,還有之前在姜有夏手機里聽過的摔炮的響聲。比話筒里傳來清脆很多。
睜開眼,向非珩看見眼前淡淡的光暈。房間窗簾雖厚,是單層的布,遮不全太陽,一片橘紅的光透露進來,照亮這件陳舊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房間。
被焐熱之后,姜有夏不知什么時候,就背對著他了,頭發睡得亂糟糟的,在灰紅藍條紋的粗糙的棉枕頭上,像一顆柔軟的深栗色蒲公英。
過了一夜,兩個熱水袋冷了,一個被姜有夏踹掉,一個被推到了一邊。
向非珩沒有賴床的習慣,剛起來穿上褲子和毛衣,聽見一道很輕的聲音在身后叫他。回頭看見姜有夏也醒了,半張臉藏在被子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說:“你起來啦?”關心:“老公,你睡得好不好,習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