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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雖是在道歉,但語氣又是兇兇冷冷的,很別扭,很想讓人打開他冷硬的外衣,抓住他柔軟的內里……
溫慕林回過神來,馬上關了視頻。
他這是……在想什么?
他趕緊起身,快步走到廚房接了一大杯冰水,喝下。回到床上,如往常一樣關燈躺下,卻沒有如往常一般迅速入睡。
他久違地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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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頭天晚上失眠,第二天,溫慕林還是早早醒來,換上運動裝,出門晨跑。
他對生活中的一切都有掌控欲,頭一天的失眠不可能影響到他第二天的計劃,就算是打雷下雨,他也會到健身房用跑步機。
他討厭脫離掌控的事情。
比如此刻,晨跑完畢后,九點半,來到kiz,發(fā)現(xiàn)“梨”坐在那里——前天他“順路偶遇”自己時,他們坐過的那個位置。
然后他們對視。
持續(xù)很久的梅雨季似乎終于偃旗息鼓,陽光透過kiz外圍的植物縫隙灑在男孩的臉上,好像忽然把他的耳根曬得很紅。
然后,溫慕林便看到他頂著通紅的耳根站起身,僵硬地走過來。
“那個……好巧啊,哈,哈哈。”他不自然地說,“你晨跑完了?吃早餐嗎?我請你。”
他以為自己藏在背后、緊緊攥住的拳藏得很好,但或許是因為太過緊張,無暇顧及,不小心露出,被垂眸的溫慕林瞧見。
溫慕林盯著他通紅的耳根,打量他緊張的模樣,忽然想到昨晚他在視頻里看到的那雙白皙的手。
“你在這里等了很久?”他問。
“啊?沒有啊。”對方的目光本來停留在他穿著運動服的身體上,又倏地別開眼,“我也剛來啊,誰大周六的起這么早……我當然睡夠了才來的。”
溫慕林沒說話,甚至沒聽到他在說什么,只感受到他越來越緊張的口吻,以及他因為緊張而不自覺反復抿起又張開的唇。
“你要吃什么啊?”對方再次說,“我請你。”
溫慕林問:“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他眼神總是避著他,“因為我把你鴿了啊,昨天早上。”
重要嗎?溫慕林想追問一句,卻又沒問出口。
或許是出梅入伏,上海的夏天從此刻開始炎熱起來,跑了太久,他的身體還不適應。
他急切地想要走進店里去用洗手間,沒想到對方忽然上前來擋住他進店的去路,說:“不是,你……你要吃什么跟我說就行,我去點單,我來付錢。”
他的樣子非常局促,像是沒有經歷多少應酬,不怎么會做人情,頭一次搶單的樣子。
溫慕林說:“我想進去用個洗手間。”
“什……”他悻悻讓開,“哦……不早說。”
溫慕林盯著他,“你幫我點吧,我吃你點的就行。”
“……哦。”他卻不看他,耳根子更紅了。
溫慕林走進店內,經過前臺時,相熟的服務生小哥看到他,立刻擠眉弄眼道:“林先生,您朋友可真夠執(zhí)著的,七點半就來了,一直坐那兒等您呢!就點了一杯檸檬水,勸他點些吃的也不肯,估計是想等您一塊兒吃呢。”
溫慕林腳步微頓,目光掠過窗外那個正假裝欣賞綠植、耳根卻紅得不行的身影,心底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
溫慕林用了洗手間出來,“梨”已經端坐在那張小桌前,面前擺著兩杯水和菜單,一副“我剛坐下沒多久”的鎮(zhèn)定模樣。
溫慕林落座。
“我?guī)湍泓c了一份牛肉帕尼尼,可以吧?”梨說,“我看那天晚上吃燒烤,你不忌口牛肉。”
“可以,謝謝。”
他別開眼,沉默片刻,又不自然道:“謝什么,本來就是我該道歉,昨天早上真……真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以后不會了。”
以后。
這個詞和詢問姓名一樣,充滿著危險。
溫慕林不喜歡隨意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正如在這個早餐店用的是“林先生”,一是出于隱私考慮,二是他并不想要開放自己的私人生活給太多人參與。
他不容許太多人進入他的“以后”。
可是此刻,看著對面越來越紅的耳根,溫慕林又忍不住想要探尋他口中“以后”的可能性。
想到店員說的他在店里等了一早上,溫慕林就覺得心尖像是被貓爪輕輕撓了一下,軟得一塌糊涂。
所以,要問名字嗎。
猶豫時,早餐送上來。
“梨”似乎為了緩解尷尬,埋頭苦吃,間隙含糊地問:“那個……明天去哪里徒步啊?遠嗎?要出上海嗎?”
溫慕林原本計劃的是上海市區(qū)內一座難度不高的山,但此刻,對方這么一說,他才意識到也可以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