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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其姝還蹲在岸邊往水面下探望，郁卓伸手拉她起來：“找不到就算了，里面的東西大多都有備份，剩下的我再花點時間做出來就行。”

蹲得太久，姜其姝甫一起身，酥麻感電流般躥上雙腿，像被無數(shù)根針扎，疼得姜其姝呲牙咧嘴的。

腰背還沒直挺起來，郁卓已經(jīng)蹲下去，握住她的小腿，拿捏著力道徐緩按推。

肌膚相觸的溫度滾燙，遍布小腿的灼燒感一路向上蔓延到心臟。

姜其姝想說沒必要，但實在走不動道，最后指尖虛虛扶著他的肩：“剛才那個找你麻煩的人是怎么回事？”

“我爸生前找他們家借過錢。”郁卓的聲音從低處傳來，“連本帶利還清之后，我們兩家就沒再有過瓜葛。這次是陳嶠，就是剛才那個人，拿這件事出來借題發(fā)揮，想讓我放他參賽進組。”

“說白了就是想白嫖唄。”姜其姝聽懂了來龍去脈，“明明該還的錢都還清了，還說什么你欠他的，我看這人上個大學(xué)別的都沒學(xué)會，光學(xué)會強詞奪理了。”

“可以這么說。”

見姜其姝表情沒那么痛苦了，罵人也中氣十足，郁卓起身問，“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嗎？”

“和朋友一起吃飯。”姜其姝回答得很快，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邀請郁卓。

指了指來時小徑，“那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在郁卓找到理由挽留她之前先溜走了。

郁卓看著她倥傯離開的背影，回憶起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猶記得幾年前也是這樣，姜其姝單方面和郁卓冷戰(zhàn)，因為有人對他出言不遜，姜其姝和他站在了同一陣營。以此為契機，兩人關(guān)系得以破冰。

似曾相識的流程。同樣的人物，不同的時間地點，什么都變了，又好像沒變。

他們上次和好了，這次沒那么容易。

回學(xué)校的路上，郁卓收到姜其姝的信息，告訴他電腦送檢的商鋪地址。又接到郁嘉禾的電話，問他有沒有約姜其姝一起出來慶生。

“我晚點聯(lián)系她。”郁卓籠統(tǒng)回復(fù)。

“行。”郁嘉禾猜到了這樣的結(jié)果，“我剛才打電話給小姝，問她今天打算怎么過，她說和朋友一起吃飯唱歌。在場的畢竟都是些女孩子，你去多少有點不方便，但該表示的還是要表示，你倆學(xué)校隔得這么近，平時多走動，當(dāng)哥哥的多照顧一下妹妹，總歸是沒錯的。”

這些話已經(jīng)不是郁嘉禾第一次說，郁卓并不反駁，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固然希望和姜其姝保持聯(lián)絡(luò)，但真正的癥結(jié)在于她不肯配合。

郁嘉禾又例行詢問起郁卓最近學(xué)習(xí)和生活如何。

郁卓沒提剛才發(fā)生的一系列插曲，只說自己在準(zhǔn)備競賽，生活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郁嘉禾叮囑他注意身體，不忘強調(diào)：“別往家里匯錢了，你姐我有穩(wěn)定工作，什么都不缺。倒是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記得跟我說，別總想著有問題自己解決，知道嗎？”

郁卓陽奉陰違地應(yīng)下，又聊了幾句家常，結(jié)束通話。

當(dāng)晚，郁卓掐著時間正打算聯(lián)絡(luò)姜其姝，還沒撥出去號碼，兀地接到姜其姝的電話。

這是她上大學(xué)以來頭一次主動聯(lián)系郁卓，在電話里說自己剛和朋友結(jié)束聚會，但自己忘帶學(xué)生卡了，進不去學(xué)校。如果方便，能不能借用一下他的校園卡，幫忙刷一下門禁就還給他。

兩所學(xué)校之間門禁系統(tǒng)相通，還能互相選課，學(xué)生忘帶校園卡找對面借刷，是常有的事。

郁卓出門之前，又找人借了一張卡，趕到校門口的時候，看見姜其姝正在一個人低頭擺弄手機，沒有他想象中的三五好友成群。

“我讓她們先回去了。”姜其姝說，沒說她一提到郁卓，幾個人就滿臉揶揄，邊調(diào)侃邊主動推攘著走了。

郁卓遞給她一張校園卡，拿出另一張，跟姜其姝一起刷卡進門。

“謝謝。”進門之后，姜其姝把校園卡還給郁卓。

接著從包里摸出一樣?xùn)|西，攤開手掌，徑直遞給他，“禮尚往來，給你。”

——是落水的 u 盤，失而復(fù)得，金屬涂層表面已經(jīng)看不見水跡。

郁卓靜了一下，接過 u 盤，再抬眸時神情有些復(fù)雜：“你一直在找這個？”

很難用語言形容他現(xiàn)在的心情。

郁卓個子高，低頭看姜其姝總是背光，每到這種時候他的瞳孔都像兩枚黑色磨砂質(zhì)地的棋子。

姜其姝的臉就在此刻變成一張晶亮的棋網(wǎng)，郁卓一眼一歇，似是舉棋不定。最后，他將視線落于姜其姝眼眶。

成為她的棋子。

“也沒有一直。”

姜其姝側(cè)過頭，不和他對視，撓撓臉說，“正好今天有空，稍微花了點時間就找到了，就是在水里泡了這么久，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郁卓抬握起她的雙手，路燈在他們的頭頂無聲燃燒，讓郁卓把姜其姝被湖水泡皺的指端一覽無余。

他輕輕摩挲著她指腹的褶皺，喉嚨有些干渴。像在沙漠里踽踽獨行，忽見綠洲，又恍如海市蜃樓，反勾起他更多可望不可即的渴求。

沒過多久，姜其姝就把手指抽了回去，不太適應(yīng)這種親密似的：“時候不早了，東西送到我就回去了，拜拜。”

“等等。”郁卓牽住她，從衣服口袋里掏出禮物遞給她，“生日快樂。”

不管姜其姝愿不愿意，她的每一個生日，郁卓都不想缺席。

姜其姝怔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謝謝。”

收到禮物之后，姜其姝沒急著走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都像在等對方開口。

“你之前說，上大學(xué)之后，讓我?guī)湍阄锷信笥眩F(xiàn)在還需要嗎？”

沉默少時，郁卓低聲問，“如果現(xiàn)在有人跟你表白，你還是會很討厭嗎。”

姜其姝看上去對這個問題沒什么防備，忽被噎住一般，臉色變了變，語調(diào)生硬道：“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