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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騖不語。
“你就讓我刻一個,就刻肚子上,好不好嘛。”姜茹采用撒嬌大法。
裴騖依舊不語,反而加快步子,走在姜茹前面,生怕她追上自己。
姜茹追上去,裴騖就走得更快。
“不刻肚子,那刻手臂行嗎?”姜茹退而求其次。
誰知裴騖還是不愿意。
姜茹好脾氣商量:“那你想刻哪里?”
裴騖的步子遽然停下,他耷拉著臉:“我哪里都不想刻。”
姜茹:“……”
姜茹勉強微笑:“為何不刻,刻上去時時刻刻銘記于心,還可以給人留個好印象,你想想,來日你去參加春闈,你一脫衣裳,別人就能看見你身上的字,對你印象好了,你就能考狀元了。”
為了哄騙裴騖,姜茹亂七八糟說了一堆,每說一句,裴騖臉就黑一度。
最后,他終于忍不住了:“我去春闈,也不會見人就脫衣裳的,你就算刻了,也沒人能看見。”
“還有,我自己能考狀元,不需要借助其他。”
最后,裴騖深吸一口氣:“報國之心,也決不是刻兩個字就算的。”
這倒說得姜茹啞口無言了,也不是沒有道理,就是總覺得哪里不對。
姜茹思索片刻,妥協了:“好吧。”
既然裴騖不想刻,那就不刻了吧。
聽到這句話,裴騖才總算是松了口氣,只是一口氣還沒松完,姜茹忽然開口:“我在想,是什么樣的人才會想篡位。”
她故意輕飄飄的提起,又不經意地看向裴騖,她話題轉得太快,裴騖也不疑有他,反而隨口回答:“那自然是大逆不道的奸佞小人,合該千刀萬剮。”
這句話聽得姜茹牙酸,她第一時間竟然有些想笑:“這么狠啊。”
裴騖義憤填膺:“自然,此等斗筲穿窬大盜竊國之人,天下人都該唾罵。”
姜茹連忙按住他:“好了好了別罵了別罵了。”
再罵他就要被天打五雷轟了。
不過這也算是好事,至少裴騖現在依舊是個愛國少年,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姜茹打斷還想繼續罵的裴騖,忙帶著他回家去了,再說下去,事情收不住。
當晚,他們將要帶去的東西都收拾好,明日一早,公車就會來接。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人都來送別,小孩們抱著裴騖和姜茹的腿,哭得直打嗝,小臉通紅,鼻涕一把淚一把。
裴騖挪不開步子,看著只到自己腰的圓腦袋,先摸了摸張行君的頭。
張行君平日里是個小霸王,此時只能強忍著沒落淚,可還是眼淚汪汪的,裴騖對他說:“往后要多聽你娘的話,別總是亂跑,往后我回了村,可要考你學問的。”
張行君哽咽著點頭,裴騖又望向另一個小孩,說說了幾句話,一個個把哭著的小孩兒們哄好了些。
臨走前,他們把這幾日給孩子們買的禮物送給他們,張行君的彈弓,王虎的彈珠,趙靜的小發簪……
給他們哄得差不多了,裴騖才和大人們說起話。
村里的長輩們拉著他們,說了些類似于照顧好自己的話,兩人皆是點頭。
除了他們,裴騖的大伯二伯小姑也來了,他們在馬車上塞了些東西,也拉著裴騖說了幾句體幾話,眼看著時間快到了,終于不得不把裴騖送上馬車。
其實早幾日,分別的情緒就已經籠罩在上頭,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沒那么傷心了,只是心頭好像有個石頭,總是壓得胸口悶悶的。
兩人坐上馬車,借著帷裳看著車外的眾人,揮揮手,算是告別了。
車夫問了裴騖一句,裴騖點頭,車夫便喊了聲“駕”,又在空中抽了一鞭子,馬車便緩緩動了起來。
車輪在黃土上留下一道道轱轆車印,身后的眾人漸漸模糊,馬車駛在山間,浮嵐暖翠,遠處重山云霧繚繞,重巒疊嶂,身后大片金黃的田地掛著晶瑩的露珠,都被通通落在身后。
馬蹄嘚嘚,轱轆在泥土上滾著發出吱吱的響聲,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陌生,他們離開金州,去往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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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點大概凌晨兩三點還有一章,大家明天再看吧
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出自蘇軾。
第28章
經過二十多日的長途跋涉, 馬車總算駛入了汴京,遠遠的,就見那恢宏的城門矗立著, 這大門有十幾米高,一門三道,碧瓦飛甍,雕梁畫棟。
核查身份后, 他們的馬車駛入城中,隱沒在人群中。
正是春闈趕考時, 他們路上也遇上不少頂上插了黃旗的馬車, 黃旗上寫著“奉旨會試”。
和金州比起來, 汴京都城實在是繁華太多, 從帷裳外看過去,兩道的建筑氣派又華麗,來往的百姓衣著不凡,衣服料子也用的是綾羅綢緞, 佩金戴玉,真真是亂花迷人眼。
他們被一路送到會館,來京會試的考生大多住在會館, 這些會館是特意為舉子們準備的, 住上一月也才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