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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騖震驚地揉了揉眼睛,訝然道:“你竟然還真會。”
姜茹抬眸,仿佛在說你真沒見過世面, 還傲嬌地抬了抬下巴。
雞殺完,處理干凈,再放些調料就上鍋煮。
這鍋雞兩人吃不完,姜茹又去把小孩們一起叫了過來,圍在桌邊,一人一口,吃完了一整只雞。
兩只雞都進了肚子,剩下的就是山里種的粟米,姜茹去看了看,還是過段日子才能收割,恐怕是趕不在他們離開前成熟了。
姜茹只好將這塊地交給了張大娘,這地位置不算好,也難走,托給張大娘,只能說勉強讓這粟米有人收。
說起來還算是張大娘幫了他們,就是張大娘也不白收,給他們送了些糧食,也算去京城的干糧。
大夏對進京考試的考生有補貼,當地官府會為每人派公車,沿路帶上官券,中途的食宿也免了,就幾乎沒有更多的花銷了,除了這些,當地的衙門也會資助幾貫錢,基本是夠用的。
十日的時間,他們買了些吃的用的,再收拾好衣裳,就只用等官府派公車來接。
只是臨行前,還需得去書院拜訪先生。
幾人同行,先生只說了些關切的話,只是最后,他叫住了裴騖,欲言又止。
裴騖不解:“先生?”
先前在書院時,先生最喜歡的就是裴騖,從未吝嗇過夸獎,只是這回,先生望著他的樣子,卻似乎含著憂愁:“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裴騖蹙眉,他正想說什么,先生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他叮嚀道:“你要記得,萬事留一線,凡事需得保全自身。”
裴騖原想提出疑問,可先生握著他的手極其緊,望著裴騖的眼神里滿是復雜,仿佛裴騖不說好,他就不會松開。
裴騖只能點頭:“我記住了。”
先生這才稍松開了他的手,只是臨行前,依舊不放心地叮囑:“記住,要護好自己。”
這話說得好像裴騖不是去會試,而是去什么龍潭虎穴,裴騖大概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于是說:“先生放心。”
幾人走出書院,姜茹壓低聲音:“先生留你做什么?”
裴騖思索片刻:“叫我不要太莽撞。”
這幾個人里,裴騖應該算是最讓人放心的性格了,至少他性子沉穩,遇事不會沖動,相比起來,其他幾人更像是莽撞之人。
姜茹疑惑:“為何只叫你?”
這回裴騖也疑惑了:“不知道。”
這算起來只是一個小插曲,幾人又去了趟官府,官府公車已經備好,他們需要的是識認官印結。
這上面的信息和鄉試的浮票差不多,也是記錄信息的,只是還得他們幾人互相認字畫押,這回,裴騖的識認官印結上,還加上了姜茹的名字。
不止因為她是裴騖的表妹,還因為她也要隨同入京,這也說明,她和裴騖是徹底捆綁在一起了。
這印結信息比浮票更齊全,前幾日官府就派人來采集過信息,連張大娘他們都一同畫押了,也是裴騖唯一的身份證明。
幾人帶上官府蓋章的浮票,就各自回家去準備了。
裴騖拿著印結和官劵,細致地收好放起來,抬頭時,姜茹已經鬼鬼祟祟地挪到了他身旁。
距離很近,近到她臉上的心思都藏不住,裴騖手一頓:“你要看?”
姜茹暗戳戳的:“這印結上有我的名字。”
裴騖根本沒有理解到姜茹的意思:“你是我表妹,不該有你的名字嗎?”
姜茹:“……”
這個表妹不如不當好了,誰要誰拿去。
若是說以前,裴騖犯事了不一定連坐姜茹,現在是真真綁在一起了。
姜茹心中五味雜陳,據說一直為一個人灌輸思想就會潛移默化影響他,就像岳飛的精忠報國,應當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姜茹默默看向裴騖的背,少年人并沒有很寬闊的后背,他的脊背有些清瘦,姜茹目光落在他背上,思索著是不是也該給他刻一個。
但是背上恐怕看不見,不若刻在肚子上,洗澡的時候一低頭就能看見,時時刻刻提醒著裴騖。
她一會兒盯著裴騖的背瞧,一會又盯著他肚子看,把裴騖看得后背發毛,不知道該捂哪里,只覺得莫名:“你看什么?”
姜茹就沉吟道:“我在想,要不要在你身上刻幾個字。”
裴騖下意識就退了兩步:“你要刻什么字?”
姜茹堅定地看向裴騖,斬釘截鐵道:“精忠報國。”
裴騖:“?”
他奇怪地看了姜茹一眼:“這就不必了吧。”
姜茹:“為什么不要?”
裴騖別扭道:“不好看。”
好端端的在身上刻幾個字,肯定是不好看的。
他臉上的表情都寫滿了拒絕,在姜茹想靠近他的那一刻,還很防備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姜茹要對他做什么一樣。
他躲閃得太明顯,姜茹不滿:“你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