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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騖面不改色順著她的話繼續道:“興許是表妹看錯了 。”
昨夜也只有姜茹一個人在場,裴騖不信她也沒辦法,反正這事也都過去了,她就不大在意:“罷了罷了,不和你計較。”
可是,她說了不計較,裴騖卻又叫住了她,等姜茹回過頭,裴騖就認真地仰頭看著她,道:“我不會瞪你的,如果有,定是你看花了眼。”
一個站一個坐,裴騖真的太高了,即便是坐著也不比姜茹矮多少,姜茹氣勢差了一截,當即不滿:“你怎么長這么高,你前幾年不是一直吃素嗎?吃素也能長這么高嗎?”
裴騖認真解釋:“我十三時,就有這么高了。”
這么說,若不是吃素,他或許還能長更高,姜茹將他從上打量到下,頓覺氣餒:“少長些吧。”
再長長,都要奔兩米去了。
姜茹突兀地點評他的身高,裴騖低頭看看自己,低聲道:“我說了不算。”
姜茹可沒聽見這句話,她轉頭去了廚房,小夏和小竹正在做飯,她們手藝比姜茹好太多,做出來的飯菜精致又美味,一頓能吃三大碗。
以前是沒錢,現在裴騖考了狀元,他們也跟著過上好日子了,光昨日送來的糧食,就夠他們吃好幾個月了。
姜茹給她們幫了會兒忙,裴騖過來了,沒多久,小方小陳也來了。
小小的廚房擠了六個人,人都轉不開,最后姜茹發話,安排其他幾人去掃院子,總算清凈了。
清閑日子沒幾天,裴騖就該到翰林院就職了。
此次新科進士中,一甲的三位都去了翰林院,其余的大多外派到各州,也有留京的,鄭秋鴻是其中一個,他位列二甲,被封為八品軍器監丞。
裴騖狀元及第前幾日,狀元第有不少來拜訪的同僚,連歇息的時間都沒有,等拜訪的人稍稍少了些后,裴騖也要上任了。
恐怕新科進士們的狀況都沒有好多少,鄭秋鴻原還約定好時間拜訪,結果也忙得沒時間上門了。
初入翰林院,裴騖每日的工作都很繁雜,有時候還要夜里才能回來。
幸好他還只是六品官不用上朝,要是還需要上朝,凌晨三點就得起床,遇上冬天,去上朝的路上都要被凍得瑟瑟發抖。
三品以上的官才需要上朝,裴騖升到三品官只是時間問題,到那時只會比現在更忙。
姜茹為他默哀兩秒,也給自己找了點事情做。
裴騖是六品官,每月俸祿是二十貫,除此之外還有幾十石粟米、衣料、良田等等,加起來遠遠不止二十貫。
自裴騖上任以后,數不清的吃的用的都源源不斷送進了宅里,讓人看得眼花繚亂,一個月的俸祿,都比得上他們倆人之前全部的家當了,他們以前實在太窮了。
俸祿要下個月才能發,糧食布匹這些卻早早送了過來,姜茹抽空帶上小夏和小竹上了趟街,拿了幾匹布到裁縫鋪里,裴騖好歹是個官,也得做幾身衣服充場面。
布匹很多,姜茹也分給自己做了兩身,還有家里另外四人也分了兩匹布。
做完這些,姜茹又順路去看了一眼裴騖分到的地。
大夏的官員通常是將田地租出去,光是收租就能收到很多,所以最后落到手里的俸祿加起來就是個天文數字。
這么多的地,讓姜茹自己來種也是種不完的,確實是要租出去劃算些。
之后地租出去了,收來的錢或許還可以做點小生意,不求賺多少錢,不虧本的同時,稍稍盈利一點點就可以了。
姜茹一路走一路想,汴京的街市最是熱鬧,來往行人熙熙攘攘,姜茹正好瞧一瞧熱鬧。
行至朱雀門外街時,遠遠就見眼前一陣吵鬧聲,甚至有不少行人四處奔散。
姜茹謹慎地沒有走近,小夏見情況不對,就要拉著她先躲,只是街上人實在太多,躲也躲不開。
她們找了個攤子先避著,突然,“轟”的一聲,一個人竟直接摔在了她們面前。
離得不遠不近,姜茹也能看清此人的慘樣,因為摔得太狠,這人竟直接吐了血。
姜茹驚得倒抽一口氣,不遠處,人群中站著一個穿著華服,發束高冠的青年,他面色陰鷙,手里竟還拿著鞭子。
地上的人恐怕就是他的杰作,然而即使這樣了,他還猶不罷休,竟然要提起鞭子繼續打。
千鈞一發之際,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他揚聲道:“陳構兄,何必大動肝火。”
來人穿著一身藍色錦服,氣質溫和,面上帶著和善的笑,看著是個好脾氣的,而他身后的下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那被叫做陳構的青年,只短暫停了動作,隨即冷哼一聲,卻是不在意的。
來人只能繼續道:“陳尚書這些日子正因為修問清池之事發愁,我以為,這等小事就不用勞煩他了吧。”
這句話完,陳構才終于停了動作,他陰沉沉地掃了一眼,嗤笑一聲,隨手將鞭子甩在了地上,身后的下人連忙上前將鞭子撿起,追著陳構走了。
混亂的場面總算暫時被控制住,那藍衣青年低頭看了眼地上的人,嘆氣道:“送他去醫館吧。”
幾個下人上前把人抬起走了,那青年才朝驚慌的百姓們笑了笑:“沒事了,大家不必在意。”
雖然他這么說了,這一塊地方卻也沒什么人了,大家跑的跑,走的走,姜茹也趕快拉著小夏小竹繞開了。
不必她主動問,小夏就替她解答了:“那打人的,是戶部尚書家的大公子,極其跋扈,若是心情好,就時不時撒錢,心情不好,就是隨意打人。”
姜茹蹙眉:“沒人管?”
小夏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他姑姑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