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蛋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天一早,裴騖就把奏折交給了翰林學士許士多。
昨日陳構那番行徑,今日的奏折恐怕要堆成山,裴騖并不急,只是,這奏折遞上去很久,卻始終不見動靜。
開始幾日姜茹還擔心他會被報復,誰知道送了奏折卻毫無動靜,姜茹猜測是上面是人不想管,畢竟陳構和皇帝還是表兄弟,他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也攔不住。
就是那當街被打的人實在冤枉。
裴騖也覺得不太對勁,他又遞了一封奏折,依舊是石沉大海。
直到休沐日前一日,他接到了一個請帖,對方的附名是:宋平章。
隔日一早,裴騖早早就去了宰相府,門童將他引進門,帶著他穿過假山竹林,來到一處庭院中。
裴騖在院中等了半刻,宋平章姍姍來遲,既是休沐日,宋平章只隨意穿著一身圓領黑色襕衫,頭發隨意束起,還未走近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讓你久等了。”
裴騖站起身,叫了一聲宋相。
宋平章沒應聲,他看著裴騖,冷不丁道:“說起來,你還算是我門生。”
上回叫老師是一時情急,若真是這么叫了,就是裴騖亂攀關系了。
宋平章也就這么一說,裴騖不開口,他也不在乎:“先喝口茶,菊花茶最是降火。”
裴騖應了聲,淺酌一口,今日宋平章叫他來,肯定不只是單單叫他來喝茶的。
沒多久,書童捧著一個托盤上前,而托盤中的東西裴騖格外眼熟,其中就有裴騖寫的奏折。
這奏折是遞給皇帝的,然而竟莫名其妙的到了宋平章手里。
裴騖神色自若地看向宋平章,宋平章笑著點點桌上的奏折:“你看看。”
裴騖抬手,翻開看了一眼,是他寫的,確認無誤。
裴騖將奏折合上,面上已經變得冷淡了些:“宋相這是何意?”
宋平章:“你覺得,你的奏折能送到官家手中么?”
說到這兒,宋平章又改了口:“就算能送到他手中,你以為,他真能如奏折中所說,按律法將這陳構處刑嗎?”
裴騖抬眸,并未開口。
宋平章冷哼一聲:“如今朝中分兩黨,太后一黨,蘇賊一黨,官家年幼,如今朝政落入旁人手中,你的奏折陛下是看見了,可是他就是有心也無力啊。”
太后自不必說,皇帝年幼,大權落在外戚手中,自古以來都是常有的。
至于那蘇賊,文帝晚年時偏信奸佞,一度放權,致使蘇黨越發囂張,最嚴重的時候,朝中一切事務都由蘇黨打理,以至于文帝死后,他們的爪牙早已經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拔除的。
宋平章說得很在理,但他漏了一點,裴騖冷靜道:“那宋相呢,您屬于哪一黨?”
宋平章正色道:“我自然是全心全力輔佐官家,如今朝政被賊人把持,你也看見了,陳家宵小當街傷人卻無人敢管,久而久之,國將不國。”
他說得很有道理,可是,裴騖如今只是一個六品翰林院修撰,說權沒有,說錢更沒有,他又能做什么?
他如何相信宋平章。
宋平章能將他的奏折在半路截下,若他真是效忠官家,那裴騖自然沒什么好說的,可若他是故意詐裴騖的,裴騖又當如何。
裴騖并不怕這奏折被誰看去,也不怕被誰報復,他既然寫了這封奏折,就說明他不怕。
但若是這奏折,從始至終,就從來沒見過天日呢?
在宋平章熱切的目光中,裴騖心平氣和道:“我自然是效忠官家的。”
他不會貿然站隊,他唯一站的,只有坐龍椅的那一個人,其他人,裴騖都不會相信。
聽到這句話,宋平章哈哈大笑,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再問裴騖的決定,他只是將奏折交給了裴騖,道:“這奏折,便不必往上遞了。”
就算遞了,也是沒人看的。
大夏如今金玉其外,看似風光,可內里卻是全是敗絮,這個王朝已經被蛀蟲蛀得千瘡百孔,只需要隨意一擊,就能將塔擊倒。
宋平章最后也沒有逼裴騖,只說叫他不再遞奏折就讓裴騖離開了,裴騖自宰相府出來,門外的馬車已經備好送他回府。
裴騖揣著自己的兩封奏折,低頭凝思良久,他想,他需要找個機會,見一見新帝。
至于這奏折,確實不必再遞了。
姜茹也知道宰相府請他,以為他去一趟或許要天黑才能回來,可還沒用午飯,裴騖就回來了。
進門后,裴騖徑直回了書房,他將油燈點燃,就這么將奏折放在燈油上燒了。
火舌肆虐,很快席卷了紙面,將紙燒成了灰燼。
姜茹看他狀態不好,追到書房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原先該遞出去的奏折又被收了回來,還被裴騖燒了。
姜茹躊躇了一下,問:“這……怎么又回到你手中了。”
裴騖垂著眸,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姜茹,他還沒開口,姜茹就猜了起來:“該不會是……被半路截胡了?”
她還真猜對了,裴騖低低“嗯”了一聲,見他情緒不高,姜茹就走上前,她低頭看著那兩團灰燼,苦惱道:“這就是一言堂嗎?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裴騖的情緒被她的話稍稍挑動起來一些,他笑了一下:“應該是三言堂。”
太后黨,蘇黨,宰相黨。
很復雜的朝堂關系,姜茹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