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蛋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有人能看到這樣的東西不生氣,也難怪蘇牧會提出遷都,魯國但凡再深入一些,汴京被攻破也只是遲早的事。
程灝好歹是老臣,自然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于是張蒙將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程灝說了,期盼著程灝能夠勸住裴騖。
誰知程灝聽完,竟然點頭道:“我贊成之邈。”
張蒙:“……”
連程灝這個國公都贊成裴騖,他還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張蒙勸不住,只能道:“裴相萬事小心。”
裴騖點了頭,張蒙也不好再繼續逗留,離開營帳,悄然返回汴京。
營帳內還剩下他們三人,程灝在桌前坐下,和裴騖講了些注意事項和計劃,直到深夜,姜茹和裴騖才把程灝送回去。
余下姜茹和裴騖兩人,夏末的天格外熱,只有夜里會稍稍涼快些,剛才出去一趟,姜茹身上都是涼絲絲的。
回到帳內,姜茹抱住了裴騖汲取他的體溫,她靠著裴騖,輕聲問:“裴騖,你進汴京后,是不是就是攝政王了?”
大概率是,汴京的兵力就這么多,裴騖帶兵進城,就已經昭示了他的意思。
裴騖“嗯”了一聲,姜茹心口悶悶的,她說:“裴騖,我們篡位吧。”
當攝政王和當皇帝是兩個概念,攝政王好當,只要把持朝廷就好,然而當皇帝要付出的努力更多,姜茹不知道這樣的說法裴騖會不會答應,她仰頭看著裴騖:“你想當皇帝嗎?”
裴騖說:“不想。”他頓了頓,又接著道,“但似乎只有當了皇帝,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姜茹只覺得眼前模糊,她在裴騖的衣裳上擦了擦眼淚,罵道:“皇帝真是個畜生。”
在以前,他們每次提起這樣的話題,都不會很直白地說出“篡位”這兩個字,姜茹有顧慮,她怕裴騖死,裴騖也有顧慮,所以他們一直都沒有明說,以為這樣就可以有轉圜的余地。
但是今日,他們終于提起這個話題。
姜茹哽咽道:“沒有你,也會有太平軍,會有別的起義軍,但我覺得,還是你最好,與其讓別人來做,不如你自己來。”
姜茹聲音很低,模糊得裴騖要很仔細才能聽清,她說:“反正現在已經無法挽回,來日你不當皇帝,也總是要死的。”
裴騖低下頭,他們的擁抱總是嚴絲合縫的,想要把對方都完全攏入自己的懷里,姜茹抱得他很緊,裴騖低聲道:“我會讓他心甘情愿寫下退位詔書。”
裴騖的眼睛里終于出現了野心,他不愿再做臣子。
……
隔天一早,義軍便浩浩蕩蕩地前往汴京城,還未入城,城內的百姓都已經嚇得躲在屋內,都以為是魯國大軍。
直到裴騖差人去報信,說是來自南方的義軍,副相領兵前來支援,百姓才終于敢從屋內出來,這回,沒有遭到任何阻攔,城門主動為義軍打開,裴騖帶著軍隊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汴京城。
百姓們歡欣鼓舞,紛紛為義軍獻上自家的吃食,義軍分毫不收,紀律嚴明,待百姓也極為和善。
進入城門沒多久,朝廷派人來迎接,皇帝終于肯把“抱病在家”的蘇牧給請了出來。
大軍還未進入御街就已經被攔下,蘇牧坐在馬上和裴騖遙遙相望,他笑著問候:“裴相,時隔一年,你在潭州可過得好啊?”
裴騖身著紅色錦服,束發玉冠,將他清冷的氣質襯得更加冷冽,鳳眸輕抬:“托蘇相的服,一切都好,蘇相別來無恙。”
蘇牧的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地妖冶,五官明艷得攻擊性十足,桃花眼微挑,皮笑肉不笑:“自然是好的。”
蘇牧笑著:“官家叫我來迎裴相進宮,你身后的兵馬我手下人自會安頓好,裴相,請吧。”
夾道的百姓是如何都擋不開,激動地要往前靠,只想要離義軍近一些、再近一些,蘇牧垂下視線,官兵們都要上前攔住百姓,可惜無論怎么攔都攔不住。
裴騖身后的義軍氣勢凜然,哪里肯聽蘇牧的,裴騖平靜道:“官家身邊有奸佞作祟,我此番進京,一則是領兵抗魯,二則……”
裴騖頓了頓,“為清君側。”
蘇牧臉上的笑容僵硬:“哪有什么奸佞,裴相不會是道聽途說,誤以為真吧?”
裴騖并未言反駁,這時,從人群中躥出來一個人,蘇牧帶來的禁軍正要上前去攔,可沒等禁軍動手,義軍攔住了禁軍。
那躥出來的百姓就跪在裴騖的馬前連連磕頭,一邊磕頭一邊喊著:“請大人為草民主持公道,草民的兒子正是被魏名給殺了啊!”
魏名就是元泰帝如今最看重的太監,短短一年,他手下爪牙無數,不少臣子都只能屈服于他,甚至現在已經隱隱壓蘇牧一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百姓們跪了一地,人群中也有不少百姓附和,百姓總不能說謊,蘇牧的表情徹底黑了下來。
人證都有了,裴騖終于抬眸:“蘇相可還有什么想說的?”
蘇牧勉強開口:“自然沒有,奸佞當道,裴相謀之深遠,我自然不能阻止。”
且不說能不能阻止,光裴騖身后的這些義軍都能將他撕碎,蘇牧只能勒馬轉身,只叫人去報信。
皇帝終究還是低估了裴騖,他以為裴騖是宋平章帶出來的門生,無論如何也不會走到這一步,然而這一回,他猜錯了。
大軍很順利地走過了御街,直奔皇宮,不用多久便圍得皇宮水泄不通。
裴騖便帶上幾個下屬從宮門入,一路上都沒遇上什么人,就來到了皇帝所在的垂拱殿。
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他身邊圍了不少禁軍,或許是提前得了蘇牧的報信,他提前叫了人來護駕,不過他還算硬氣,并沒有逃跑。
裴騖俯身行禮,皇帝并未叫他起身,而是陰沉著臉:“裴卿,你帶兵闖入皇宮是為何意?”
一年不見,御座上的皇帝變化很大,長高了許多,身形也變得挺拔,然而臉上總有消散不去的郁氣,明明他如今才十幾歲,卻總是陰沉的。
裴騖平靜敘述:“聽聞官家寵信宦官,朝廷烏煙瘴氣,我只是想為官家掃清奸佞。”
皇帝冷冷地看了他好久,終于嘆了一口氣,他叫:“師兄。”
這個稱呼并沒有引起裴騖的波動,裴騖淡淡道:“官家言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