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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茹點點頭,她看清了張行君頗有深意的眸子,話音就瞬間凝住。
張行君就笑了下:“你也明白了。”
裴騖是梁王,他可以攝政,然而名不正言不順,皇帝也在上面,可是要推翻皇帝的統(tǒng)治,那么總也要有個由頭。
起義軍是為民起義,是要推翻元泰帝的統(tǒng)治,那么他們與其追隨太平王,不如追隨裴騖。
裴騖有兩條路,一條就逼迫皇帝禪位,另一條便是借著起義軍的由頭,推翻元泰帝的統(tǒng)治。
他可以用到太平軍。
就算是到時要兵變,太平軍也可以作為裴騖背后的底牌,他們本來也是要逼元泰帝退位,與之前沒有任何區(qū)別。
姜茹沉思片刻,她也知道,張行君的提議是可行的。
她問:“你那兒會有問題嗎?你殺了太平王,他的部下會不會對你動手?”
太平王自己都對自己的兄弟動手,他們所做之事雖說沒有區(qū)別,但傳回去就不一樣了,張行君搖頭:“雖說剩下的大多人多是追隨太平王的,但太平王已死,我會重新將他們拉攏過來。”
見到張行君還活著,姜茹確實是驚喜的,可是張行君還要回去,那問題就有些麻煩了,總怕他回去又出事。
看出姜茹的擔(dān)心,張行君又強調(diào):“我不會出事的。”
張行君打小就機靈,是能護住他自己的,況且他的提議確實裴騖很有幫助,猶豫片刻,姜茹還是點頭了:“我會和國公商量的。”
太平軍不可能這么容易被剿滅,他們的大本營還有不少兵力,剿滅很難,不如為己所用,來日裴騖要處理元泰帝,確實用得上他們。
姜茹發(fā)話同意,張行君也滿意了,又補充:“那你還要和他們說清楚,我并沒有帶兵投降,我?guī)е业牟肯略诖笙拇筌姷淖窊糁谐晒μ用摚灰娥W了。”
主將投降于軍心不穩(wěn),姜茹點頭:“知道了。”
商量完正事,張行君又關(guān)心起姜茹和裴騖的事,問她和裴騖如何,裴騖在江東的戰(zhàn)況,姜茹也和他說了。
久別重逢,然而又要馬上分開,姜茹最后囑咐了張行君幾句,和他約定好兩方傳信,叫人放了張行君和他的部下,才又坐馬車返回汴京。
接下來的日子,太平軍那邊傳回來的果然都是好消息,沒過幾日,裴騖那邊也頻頻傳來好消息。
渭州已收復(fù),此外,裴騖還派了謝均前去收復(fù)燕山府,這些日子已經(jīng)頗有成效,燕山府已經(jīng)收回兩州。
因為打仗,糧草也大批大批地往北邊運,又到隔年秋收,江東幾地已經(jīng)收復(fù),然而此時,卻突然從半路傳來消息,說送給裴騖他們的糧車在半路丟了!
第117章
其實打了這么一年多, 送往江東的糧食也總是半途丟失,這是正常運糧的損耗,但是這回是全丟了。
聽聞是魯軍埋伏才導(dǎo)致糧食丟失, 魯國的糧草在先前也被大夏設(shè)法燒光,也是大夏拿回汾州的關(guān)鍵,如今運糧運得好好的,竟然被魯國在這背后陰了一招。
消息傳回汴京, 朝野上下無不憤懣。
江東等地有屯田,所以缺了這一回的糧暫時不會影響太多, 但是若是再次被魯國劫了糧草, 于大夏不利。
所以當(dāng)務(wù)之急, 不僅是要重新將糧食運往江東, 還要將魯軍的埋伏破了。
如今的運糧路是最簡便最近的,若是貿(mào)然換路線,不僅耗時還耗力,所以只能想辦法給魯軍一個下馬威。
不僅如此, 負責(zé)運糧的押運官也得換,程灝還未定下,鄭秋鴻就毛遂自薦, 自請押運。
他本就任三司戶部判官, 管糧草調(diào)配, 讓他去送, 確實是再合適不過。
只是這個任務(wù)說到底不是個好差事, 朝廷的官員都避之不及, 若是能順利運到,那自是皆大歡喜,若是半路又被劫, 即便不問罪,也于官途無益,沒人愿意領(lǐng)這個差。
所以鄭秋鴻如今的自薦,是雪中送炭般的存在。
程灝就將鄭秋鴻召到府中,兩人徹夜長談,定于三日后重新運糧。
車隊離開汴京那日,姜茹去送了送鄭秋鴻,讓鄭秋鴻運糧,她最放心不過,畢竟若不是鄭秋鴻自請運糧,她就要自己去了,朝廷的人她能相信的很少,鄭秋鴻算一個。
回汴京一年多,姜茹和鄭秋鴻只見過寥寥幾面,最多的就是鄭秋鴻來府上找程灝,但姜茹又時常不在府上,就算碰面也沒空敘舊。
姜茹還未說話,鄭秋鴻就已經(jīng)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必擔(dān)心,我會順利的。”
姜茹朝他行了一禮,鄭秋鴻又接著道:“還未祝賀你和裴弟新婚,待他回來,必要好好聚聚。”
千帆過盡,這么多人都叫裴騖梁王,卻只有鄭秋鴻依舊叫他“裴弟”。
姜茹點點頭,她說:“一定。”
因鄭秋鴻此次只是運糧,所以只有姜茹來送他,兩人簡單寒暄后,鄭秋鴻翻身上馬,朝姜茹揮揮手離開。
姜茹讓開路,車馬都從眼前走過,她望著眼前的車隊,良久才收回視線。
從汴京到渭州的官道就這么一條,鄭秋鴻率領(lǐng)著長長的糧車行駛在路上,這一路暢通無阻,并沒有魯國的埋伏。
就在離渭州還有百里的一路荒野山道時,馬車的轱轆聲是這山間唯一的聲響,入秋以后,天氣逐漸涼了下來,目之所及都是枯黃的樹干和野草。
秋風(fēng)瑟瑟,這是個埋伏的好地方。
果不其然,行至交叉路口時,自山間鉆出不少拿著刀劍的匪徒,目標明確地沖向他們的糧車。
負責(zé)運糧的車隊雖然都是官兵,可面對劫掠的山匪時,卻不用費什么力氣就能被押住。
有手快地已經(jīng)掀開了糧箱的蓋,然而他剛剛掀開,自糧箱內(nèi)跳出帶著劍的官兵,直直提起劍刺向他。
糧車里面根本就沒有糧,全是事先藏好的官兵。
匪徒大驚失色,卻只能看著官兵們從箱子內(nèi)跳出,很快,就將匪徒全部鎮(zhèn)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