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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秋鴻站在最前,他雖然是文官,可這些日子在外也把自己的書生氣磨消了不少,不至于拖后腿,剛才還幫著殺了人。
待匪徒都死干凈后,鄭秋鴻看向這僅剩的一個活口,笑道:“放他回去報信吧?!?
那僅剩的活口惶恐地看了鄭秋鴻一眼,連滾帶爬地跑了。
是的,鄭秋鴻此行根本就不是為了送糧,大夏內部出了內奸,能知道他們的糧何時出發,何時抵達,所以在半路埋伏,既然如此,何不讓他們自投羅網呢。
名義上是送糧,實則他和程灝都心知肚明,此次只是為了滅魯國的威風,也讓背后的內奸明白,他的小把戲早已經被看穿。
鄭秋鴻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幾個官差,吩咐道:“可以叫糧車出發了?!?
急馬送信,糧食也能順利運到江東,如今江東的仗正關鍵,若是此次勝利,起碼往后能得多年的太平,大夏只能贏。
自這日起,大夏再無后顧之憂,勢如破竹,攻下魯國西平,魯國糧草也被大夏截斷,沒多久就送來了降書。
魯國投降稱臣,每年給大夏進貢,自此休戰。
江東營地內,裴騖身著一身甲胄坐于營帳內,魯國投降后,還有不少流程要走,光受降禮就用了好幾日。
畢竟大夏還有燕山在打仗,受降禮自然是能簡便就簡便,也不用再回汴京。
裴騖提筆寫信,先是給程灝寫了一封,將大致的情況告知程灝,又給姜茹寫了一封。
雖說和魯國的戰事暫告一段落,燕山那邊卻還沒休戰,今后裴騖或許還要再去燕山。
一年多沒見,姜茹的模樣依舊深深刻在裴騖腦中,他空下來只能給姜茹寫信,又給姜茹畫了一副畫像,每日都會翻開看。
這畫像就放在他桌前,每回他處理公務都能看見。
裴騖寫著信,又看了眼身旁的畫像,此次雖說班師回朝,可那名列里卻并沒有他,他還得率軍支援燕山,這樣一來,姜茹又要空歡喜一場。
恐怕姜茹又要失落了。
沒有別的辦法,裴騖只能盡量提前安撫姜茹,北齊和北燕也正在打,聽聞北燕連連捷報,說不定不用多久,他們就能再次見面。
他斟酌著寫,或許是太久不見,他有些生疏,連哄姜茹都不大熟練。
偏偏這時,有親兵來通報,說皇帝又在鬧了。
裴騖頭疼得緊,想也不想就道:“不必搭理他。”
打從他們來到江東起,皇帝就日日在鬧,許是知道裴騖現在正需要他,他不敢大鬧,就只會在一些小事上折騰下面的人。
最開始是嫌棄這里的環境不好,后來又嫌這兒太苦,尤其是裴騖下令把他的想膳食換成和手下人一樣的后,他更是對裴騖頗為不滿。
皇帝沒受過什么苦,當初是皇子的時候,雖然不是太子之位,可身為皇子,也不會有誰苛待了他。
后來他前面的皇子相繼夭折,他順利登基,即便權柄不在手中,畢竟也是皇帝,更是沒受過苦。
來到這鳥不拉屎的邊關,風沙極大,環境惡劣,在這兒待上些日子,他沒幾日就受不了了。
好在雖然愛發脾氣,大事上他卻沒拖過后腿,被裴騖逼著上戰場,他也曾跑過幾次,他懷疑裴騖會想要在戰場上要他的命。
只是每每跑走都會被裴騖給抓回來,幾次過后,他也不跑了,認命地親征。
皇帝才十五歲就親上戰場,即便看起來沒什么威懾力,可是對于士兵的氣勢鼓舞作用極大,皇帝上了戰場,雖然害怕,卻也沒怎么拖后腿,大夏連連勝出。
皇帝在這其中起到些作用,不打仗的時候,他會被裴騖逼著練武,畢竟是皇帝,當初在宮中他曾習過武,騎射不說多么出挑,也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又在邊關練了這么些日子,身形也結實不少。
邊關的將士對他恭敬有余,也覺得皇帝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有魄力,至少敢上戰場。
也正是這個原因,他如今囂張得緊,覺得裴騖沒了他不行,又覺得自己得了軍心,往后裴騖再也動不得他。
裴騖不殺他,確實有這一層原因,他如今有用,且現在殺了皇帝,于國本不穩。
先前那批糧,皇帝派人在后面做的手腳,他不是不知道,說是魯軍,其實魯軍并不是沒動過大夏糧草的主意,這么多次,敗的多,贏得少。
皇帝派人將糧食截走,不過是想要在大夏軍隊危難之際,他派人將糧草送到,就能收割軍心。
他太蠢了,置大夏于不顧,若是糧草當真送不到,他那邊的糧草又出岔子,對大夏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平日里對裴騖使多少絆子都可以不管,若是關聯到大夏,那么裴騖就容不了他了。
所以他現在撞上槍口,裴騖也沒什么耐心,正想叫人把他看好,不許他出營帳,他竟然自己出來了。
不僅出來了,還大搖大擺地來到裴騖的營賬,和賬外的看守吵了起來。
裴騖營帳外的看守都是他的親信,即便是皇帝過來,他也不可能讓皇帝進來,聽著皇帝在外面鬧著要砍人腦袋,裴騖終于忍無可忍,叫皇帝進來。
兩人一向看不慣,又經過之前的事情徹底撕破臉,不得不相處了一年多,皇帝對裴騖也向來沒什么好臉色。
他進了營帳,裴騖起身朝他行了一禮,皇帝才冷哼一聲:“你到底想做什么?”
左右不過是大軍勝了,他根本不想繼續在這里待,裴騖冷冷地看他一眼,皇帝心里發怵,還是問:“你若不想回汴京,朕就下旨讓你繼續渭州當任指揮使?!?
離開汴京太久,皇帝早就想要回去,要不是一直在打仗,裴騖和蘇牧又都不肯讓他回,他早就回去了。
裴騖終于道:“明日,我會派人先送官家回京?!?
皇帝終于滿意了些,裴騖又接著道:“我會帶軍支援燕山?!?
裴騖能不跟著他回京,皇帝才更放心,畢竟裴騖跟著走,皇帝要疑心他回去又要攝政。
得了滿意的答案,皇帝終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