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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越走越重,停在了廊檐下的一片鼠尾草前,淡紫色的花蕊撩騷著少年光潔的腳踝。
廣瀨用下巴瞥了一眼遠處亮著黃燈的推拉門,里面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剪影,不時還從里面發出一陣陣三味線聲。
廣瀨柊說:“你不是要來我這住么?我帶你見見新朋友。”
霧島蓮心里一咯噔,媽的,他可不是來干這種事的。
要不是他在花町的房子到期了,苦苦哀求后還是被房東一卷涼席扔出門,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跑來找廣瀨。
霧島蓮的手巍巍顫了顫:“廣瀨先生…我已經不做鴨子了。”
廣瀨柊睨了他一眼,這幅假意柔情實則窩囊的小模樣最招人了,“怎么了?之前跟那幾位睡的時候你不是也挺爽的么?最近轉性了?”
霧島蓮垂喪著腦袋,他嘴巴哼哼唧唧了一聲:“也不是,就是……想從良了。”
這句話出來好懸沒讓廣瀨笑出聲,他那威嚴鋒利的眉宇向上挑了挑:“從良啊……好呀,我的蓮不想伺候人了……”
霧島的心臟越收越緊,他不敢抬頭看廣瀨,更不敢跟男人大聲叫板。
“可是你還欠我一億元呢,不靠這個你要還到猴年馬月去?”廣瀨柊冰冷寬厚的手再次摟了上來。
操……
霧島蓮耷拉著腦袋,雙手在身側握成拳頭。
他真的有點后悔晚上來找廣瀨柊了。
少年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個信封袋,那是他今天剛發的工資,他原本想明天去銀行貸款買輛二手車的,以后住車里。
誰知道這活閻王催債鬼比二手車來的還快。
霧島蓮抬頭,露出一雙蒙了層氤氳的眼:“這是二十萬,雖然還差很多,但是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我在下北澤的義肢工廠做維修員——”
廣瀨柊邪笑了一下:“二十萬一個月,一億,你至少要還……四十年,而且還是不吃不喝的情況下。”男人的手攀上了霧島的腰,帶著粗糲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少年尾椎骨那塊細嫩的皮膚:“別這么費力了,跟男人撅撅屁股,三年你就還清了。”
霧島蓮輕呀了一聲,猛地推開了男人。
“廣瀨先生,我真的、不做了……”少年的聲音如蚊蚋一般細小,他將腦袋埋進自己的雙臂里。
兩人之間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遠處的竹筒因灌滿泉水發出“咚”的一聲脆響,隨著東洋小調打破了寂靜。
廣瀨柊躊躇片刻,點了支雪茄緩緩道:“既然這樣,你幫我做件事吧,辦成了之后我就免除你的債務。”
霧島蓮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猛然抬頭,撞進了廣瀨柊陰冷的眼眸里。
“我讓你幫我偷個東西,偷到了,你就可以自由,怎么樣?”男人意味深長地說。
霧島蓮點頭如搗蒜,“廣瀨先生,我可以,我手腳可麻利了,我什么都能做。”
只要別讓他再陪老男人睡覺他什么都能答應。
“這么干脆?萬一我讓你去的地方是阿鼻地獄呢?”廣瀨突然暴起,一把攥住了霧島蓮的紫色長發。
少年吃痛,撲騰一下跪在了地上。
廣瀨居高臨下俯視螻蟻一般。霧島蓮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個不妙的想法,他有點后悔自己答應早了。
廣瀨一字一頓道:“去偷宮本凪的家。”
宮本凪?!
那不是市長的兒子嗎?
以宮本家那固若金湯的安保力度,平時連個臉不熟的蒼蠅都飛不進去。而且他家那安保人數也不是蓋的,只會比廣瀨家的保鏢還多,要是被抓到免不了一頓毒打吧。
“我的手下調查到當初偷了我們公司內部機密的人就躲在宮本家,你把機密文件給我偷回來就行了。”
霧島蓮暗戳戳翻了個白眼。
廣瀨這老東西還真是讓他下地獄啊?
“廣瀨先生……我還有別的選項嗎?”少年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道。
廣瀨用手捏了捏霧島的臉:“你這張漂亮的臉,不在床上是沒用的。”
霧島心里咒罵一聲。
操,賣屁股也是疼,遭人打也是疼。
賣三年不如打一頓,這買賣值啊。
“好,那咱們一言為定。”
廣瀨低聲道:“當然。”
霧島蓮從地上爬起來,拍拍白凈的手,眼珠子一轉像沒事人似的湊到廣瀨面前軟聲問道:“那我今晚還能住這兒嗎?”
他這回是真的一塊錢都沒了。